汤浅谦供述,1955年(注:此件是汤浅谦在战犯管理所期间自动写的)
潞安陆军医院为本院和驻山西省潞安的三十六师团的军医举办了一个叫做“潞安军医教育班”的研究会,研究战争医学。为了提高青年军医的手术水平,每年都进行四五次以俘虏为材料的活体解剖。我刚来到军队不久,于一九四二年三月下旬,作为该医院传染病病房的军医中尉,第一次参加了活体解剖。
这次暴行是在位于医院内运动场一角的解剖室里进行的。在这里还排列着露天火葬场和灵堂,附近一带已埋满通过解剖而杀害的尸体,几乎再也没有挖新坑的余地了。不时地可以看到野犬将泥土挠开,在咬食尸体。
这一天下午,我们医院和三十六师团的军医约二十五六个人,在医院院长西村军医中佐的指导下,将从潞安城内三十六师团二二三联队队部带来的两名俘虏,作了活体解剖。这两个人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当他们发现面前的手术台,上面排列着手术刀、剪刀、还有钩形的穿刺器和锯骨头的锯子时,便知道从现在开始将要被一刀一刀地割成碎块。对于日本军的这一灭绝人性的暴行,内心里充满了愤怒和仇恨,他们毫不畏惧地目不转睛地瞪着我们。
我向一个比我先来医院的军医问道:“干过什么事情的俘虏才要杀死呢?”
他答道:“你说什么呀?八路即便被俘虏了,也不会听从摆布的,所以要全部杀光!”他似乎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过了一会,两名俘虏被解开了绳子,剥光了衣服,又绑到手术台上。直到这时,他们仍然出人意料地镇定自若,也可能是决心显示中国人至死不屈的斗争意志吧。
“打上麻药,一点不痛。”护士就像平时做手术似地说。又用熟练的动作蒙上了他们的眼睛。这样做是为了不使军医在手术过程中与他们的目光相遇而感到畏惧,注射麻药也并不是为了减轻他们被宰割的痛苦,而是怕他们在手术时扭动身体。
令人毛发悚立的杀人手术开始了。军医们闪着异样的目光,站在手术台周围。外科主任音羽军医向部队的青年军医们讲授腰椎麻醉的作法。“什么?还要皮肤消毒?总之要杀死,有必要吗?哈哈哈哈!用力刺进去就是了!”
麻药刚刚注射进去,就开始切盲肠。“啊——!”俘虏一阵阵地叫喊,并挺直身体。但因被绑住,所以只能摆动手脚,扭动身体。音羽无情地用手术刀切开腹部,俘虏拼命地忍受着痛苦,高亢的绝叫声回响在狭小的手术室中。
“啊!讨厌的家伙!麻药还不起作用吗?汤浅君!你给他作全身麻醉!”使用对待狗或猫的语气,音羽没有丝毫怜悯的表情。
我想,这可是试验麻药效果的好机会,于是将大量的乙醚滴在吸入器上,然后放在俘虏的嘴上。俘虏呼吸三四次之后,只见脸色变得苍白,一面“哈、哈”地喘着,一面痛苦地左右摆动头部,企图摆脱掉吸入器。但是,我用力地将吸入器按住,乙醚被吸入,不久,便开始用肩部呼吸,陷入昏睡状态了。
“用了那么多的乙醚,也不会立即窒息而死的呀!”站在一旁看着的一名军医,带有几分赞美的语气,毫不动心地对我小声说着。
突然,“如果死了,手术就没意思了!啊哈哈!”音羽一阵大笑。手术重新开始了。音羽同另一名军医拿起手术刀刺入下腹部,“味”地一下鲜血喷涌出来,鲜红的血,是动脉出血。被麻醉到死亡边缘的俘虏几乎已没有意识了,但由于痛苦而满脸冷汗,下颚在“喀哒、喀哒”地打战,断续发出的呻吟声十分刺耳。腹部被开了一个大洞,取出肠子,用剪刀切掉盲肠。痛得一动不能动的俘虏,只是在痛苦地喘着气。军医们都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将脐部以下切开,开始练习肠缝合的手术。
在另一张手术台上,西村向年轻的军医们讲授截断左臂的方法。由于难忍的痛苦,俘虏挣扎着,咬紧牙关,一阵阵发出“咕咕”的呻吟声。当用锯锯骨头时,似乎全身感到被刀刺的疼痛,由于反射作用,手臂在痉挛着。当大血管被切断时,鲜血咕嘟咕嘟地流出来。濒临死亡的俘虏急促地喘着气,苍白的脸上出满了粘汗。
面对着这一凄惨的光景,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更加大胆了,手握着弯成钩状的气管切开器,对准微微动着的喉头刺进去。由于皮肤是柔软的,用不上劲,刺不进去。俘虏痛得形相大变,发出低沉的叫声,头在左右摆动着。
“用力!不管是食道还是什么,只管往里刺!”在西村的鼓励下,我用尽全力一刺,“噗哧”地一声刺穿了。随着呼吸喷出了血沫,脸上已完全失去了血色,呼吸困难,只有鼻翅在急促翕动着。由于喉头被打开一个洞,连苦闷的呻吟声也发不出来了。
就是这样,在大约两小时的时间里,练习了肠缝合、切盲肠、截肢和气管切开等手术后,部队的军医们回去了。这时已近黄昏时分,解剖室的水泥地面上洒满了鲜血,室内一片死寂,只是听到俘虏时断时续的呼吸声。我想到要进行最后一项试验,把麻药乙醚吸入注射器,注射到肘部已变得很细的血管中去,当时连续发出两、三次咳嗽声,呼吸停止的同时,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另一个奄奄时息的俘虏,西村刚才就给他往心脏里注射空气。采取如此残暴的行为,他似乎感到还不满足,“光是注射空气,还轻易不死呢,哈哈!”他发出一阵嘲笑声,停下手来,我想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向卫生兵显示一下我的胆量,于是便约音羽,两个人用带子把俘虏勒死了。
我在潞安的三年里,就是这样,通过活体解剖惨杀了十八名俘虏和和平居民。了,有时是择出眼球或睾丸;还有一次,受原电信九联队联队长的委托,为了给日本的制药会社寄去注射药,而取出了人脑。
我就是通过这些手段来提高自己的手术水平,从而更好地为日本帝国主义的战争服务,向卫生兵显示自己的胆量,借以制服他,进而达到任意驱使的目的。
——《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档案资料选编·细菌战与毒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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