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安,上午的青龙寺怀古和下午的飞机之间,还有两个多小时的空当,想了想,决定去浐灞湿地公园。看过观鸟数据中心,感觉熟悉:这不都是我在上海见过的鸟吗?
去了才知道,因熟悉而产生倦怠是错误的,汉中平原的春天,与江南极为不同,每一刻都是陌生的冲击和随之而来的小快乐。我甚至有点为青龙寺门口排长队的人们感到遗憾,就那么几株樱树,哪有这里尽情铺张的春天好看呀。
樱花的枝条是一种蓄势待发的红色,藏着之后几天的美。柳树的新绿,就像绿颜料里搁了一点点柠檬黄调出来的。阿拉伯婆婆纳也不肯示弱,在草地上染出一道道蓝色阴影。远远传来连续三声的“咕咕咕”,带着混响,我心生诧异,难道是某种猫头鹰?走去看,发现竟然是戴胜!说起来我是第一次听见戴胜的鸣唱。
此地最常见的鸟似乎是白颊躁鹛和红头长尾山雀,在青龙寺也看见不少,湿地就更多了,躁鹛们结群过马路,到处是山雀轻微的呢喃。两只大斑啄木鸟在树木间飞来飞去。迎春花的枝头,棕头鸦雀的大群钻进钻出,好不热闹。地上的小水洼是燕雀们的水盆,看它们在那儿轻盈挪步,想到再过一阵,它们就要北归,不免驻足多看一会儿。
沿着湿地栈道走,头顶不时飞过家燕和普通鸬鹚,有些鸬鹚已换上醒目的繁殖羽。园内有一座观鸟塔,爬上去,一侧是灞河(远处有凤头鸊鷉和斑嘴鸭),另一侧是湿地被小路拦成两截的湖。更多的普通鸬鹚,有的挂在树上,有的停在水中,还有五只白色大鸟,头颈藏在身体里,正在睡,莫名熟悉……
我等了一会儿,有只大白鸟动了一下,露出勺子形状的喙。是白琵鹭!
旁边站着一对也在观鸟的老夫妻,我忍不住问,西安也有白琵鹭吗?老先生说,也是有的。
我猜它们是路过停歇,就像我也只是匆匆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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