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晏奚#
中渡桥变故前江晏对江湖的大多数风闻其实都来自陈子奚,小时当乞儿,大侠离他太远;大一点跟着王清入天泉入燕北盟,战场离他太近。陈子奚恰巧就是这么来的,摇着一把扇子去,带着酒坛子,告诉他哪里有前辈出没,要不要上去讨教一番?受伤了我帮你治,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架打完了,陈子奚又扔他一酒壶,说这是给江大侠的庆功酒,江晏接了喝,掩去脸上的热意,军中大家都叫他小将军,只有陈子奚听了他的大侠志,时常笑眯眯地叫他江大侠。江湖于他路远,但由于离陈子奚太近,江湖也近了起来。陈子奚给他说自己走南闯北遇到的大小事,说那樊楼说那斗技的台、说暗流涌动的茶馆说那要改头换面的酒肆,说自己也是小有名气,喜欢窝在酒肆里听自己或真或假的传言……江晏听他讲,听到月悬于顶,把酒醉的挚友抱回屋内。他心向往之,但江湖之事不急,大事若成,总有机会和他同往。
后来他亲手刃杀王清、亲眼见陈子奚身死,雨夜里他拔剑茫然,最后带着幼孩隐居竹林。死而复生一事太过离奇,调查中,他想到了陈子奚曾提及的风沙酒肆。改头换面,探听情报,他隐在人群里,听他们说王清识人不明,人死玉失;又听他们笑玉山君交友不慎,暴毙荒野。初听还有愤怒,听多了也快麻木,只觉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入夜躺在客舍的床上,门口有人敲门,忽地想起当时月下,陈子奚有一搭没一搭摇着扇子地展望未来,说要是去风沙酒肆,肯定要两人住一间,不然江大侠只四肢发达,不知道要被人骗多少次呢。敲门人见无人回应,悻悻离开。江晏侧躺在床上,以为自己会哭,实则也没有,恨几欲摄夺他的心魂,一晚无眠,痴若木偶。
又过了七八年,他再临风沙酒肆,已无江湖客谈聊玉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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