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hhanah 25-03-20 02:58

晾衣绳上的衬衫被风灌满时,我忽然意识到这是最公平的一天——阳光与暮色各自称了十二两,连墙角未化的残雪都裹了层毛茸茸的金边。那些被寒冬压缩的影子,此刻正一寸寸松开蜷缩的脊梁。
黄昏的光线开始变得粘稠,六点钟的站台不再需要路灯提前站岗。邻居家小孩追着风筝跑过草坪,断线的蝴蝶跌进紫云英花田,惊起一群蘸着蜜的黄昏。
总有人说春天是慌慌张张的,可你看晨跑的姑娘放慢脚步时,柳絮正悬停在半空计算风速。楼下早餐铺的热气比上月多缭绕了十五分钟,蒸笼掀开时,白雾涌向正在变薄的蓝。
不必急着把厚外套收进柜子深处,梧桐枝桠上停着的不知是去年的枯叶,还是今早新结的苞。昼夜的砝码从今日开始倾斜,而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未完的心事晾晒到落日够不着的地方。

发布于 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