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的故事
*猪猴铭
我叫陈小明,这个不着边幅顶着一头红毛站在镜子面前刷牙的是我爸,朱执信。距离他说要八点送我去上学已经过了五分四十秒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平静,不过下一秒一把锅铲就落在了他头上,打他的这个也是我爸,叫左行。
我是被朱执信和左行领回家的,毕竟大家也知道这个社会还没发展成男人也可以生孩子的样子,虽然朱执信经常有这个想法。
朱执信和左行捡到我就像捡一条小狗回家一样自然,当然中间也经过了一系列繁琐的报警寻人启事等过程,在第一百零八次寻人无果后,朱执信说,要不我们带他回家吧。于是火速办理了领养手续之后,我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家。
可以算是家吗。走进破旧的住宅楼时,小小的我才体会到什么叫家徒四壁。缺了一个角的桌子,每到晚上会亮起的蜡烛,躺在上面会吱呀作响的铁床。不会再怎么样,总比流落街头好多了吧,我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我上小学的时候,朱执信和左行都在一家电子厂上班,听泽宇叔说他俩就是在那认识的,然后一见钟情琴瑟和鸣,我对这个说法抱着怀疑的态度。后来上了初中,我长的越来越快,衣服时不时都要买新的,开销也大了一笔,朱执信就辞掉了原来的工作,找了个酒吧做服务员,时薪更高些,有时候还能拿到小费,我们的日子过得好了一点。
关于朱执信的红发,听说是吉叔理发店的试验品,远远看过去像一个西红柿,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朱执信表情狰狞了一下顺便叮嘱左行买菜别买西红柿,呵呵,幼稚。
从我记事开始,我们家就秉持着穷也要穷开心的原则,不把外面的负面情绪带回家,当然在家里产生的就另说了。比如上次左行看着我26分的数学试卷气不打一出来,并且拒绝去给我开家长会,后来还是朱执信从吉叔那拿来一次性的喷剂把头发喷黑了去的。回来还贱兮兮的说,左行你知道不,老师今天夸陈小明了。左行瞥了他一眼让他滚。
我几乎没有见过朱执信和左行掉眼泪,好像我们三个人里只有我一个人有无数的伤心事要发泄。说是几乎,所以我还是见过的。半夜被尿憋醒的时候路过他们俩的房间,左行也会因为觉得给不了我更好的生活抱着朱执信抽泣,我也好想进去安慰左行,告诉他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靠近门的时候我听见朱执信对左行说,不要哭了,你的眼泪和珍珠一样珍贵,于是左行被逗笑了,说要真是这样他就天天哭,哭到我们发家致富。
再快一点长大吧,我对自己说,再快一点长大就好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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