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燃是在家门口捡到的小猫,一只黑白相间的,看起来大概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咪,绒毛还不是很密,隐约透出底下粉色的皮肤来。郑北一天到晚走路不看脚下,大阔步地往前好险一脚踢顾一燃屁股上,顾一燃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往前扑了一下,小心地把小猫兜在手心里,回头瞪他一眼:“你走路不看路啊?”
“哎哟喂!你咋搁门口蹲着呢?踢着你啦?真没注意,撞疼了没?”郑北立刻抬手去摩挲顾一燃后背,顾一燃没躲开,懒得搭理他,自顾自抬手去看掌心里爪爪很粉嫩的小猫咪。顾一燃不是很喜欢小动物,嫌麻烦,但这只小猫长得好可爱,鼻头也粉粉的,肉垫也粉粉的,肚皮圆咕隆咚,也是粉粉的。好可爱啊,顾一燃谨慎地伸出手指摸了摸,眼睛不自觉弯起来,他看向郑北:“我捡到一只猫!”
那哪儿是你捡的啊祖宗,那不是人自己找上门的吗?但郑北没说出来,太毁气氛,于是提提裤腰带凑上去,用墨镜腿儿拨了拨小猫的耳朵,小猫崽耳朵不耐烦地动了两下,啪叽一声朝后面躲过去。“嘿,还挺机灵啊。”郑北乐了,又捏了捏小猫的爪爪,小猫这回是真烦了,尾巴甩了两下,一扭头把一张小猫脸埋进了顾一燃手心里。
这猫儿太小了,就这么一点点,还不如顾一燃手大,这刚下过雨齁老冷的也没法放生——那也根本不是放生啊上一秒给他放出去下一秒就得嗝儿屁,那不成放屁了吗。郑北越想越可乐,摸摸鼻子偷摸儿乐,顾一燃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嘴巴动了动,要说话,被郑北抬手打断:“可以养,不用问我,你愿意养就行啊,咱家你做主。”
顾一燃高兴了,原本要去上班,一扭头又回屋去了,找了条干净的毛巾把小猫崽子包在毛巾里,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摸出一个郑北的毛帽子,正好给小猫做窝。他还是第一次养宠物,什么都不懂,一上午走哪儿都带着他的小猫崽,稀罕得不得了。说来也怪,这小猫崽子一整天都在睡觉,郑北倒是养过几天猫,一只狸花猫,好像是那一片儿的猫老大,没养几天给郑北扔了,从此郑北再没养过猫了。但再怎么着郑北也知道小猫崽子得喝奶吧?尤其这么大点儿的,你别说小猫那个肠胃,那小顾儿都得四个小时一喂,要不就饿得直哼哼——顾一燃没好气儿地杵了郑北一下,让他说话就说话不要乱比喻——这小猫哪有睡一整天的,不饿傻了吗?
但顾一燃戳了小猫的爪爪好几下,人家楞一点反应都没有,小脚爪动一动,啪叽一声又抱住了顾一燃的手指,嘴里都没长牙,吧唧吧唧嗦了几下,脑袋一歪又睡着了。没办法,它不饿那顾一燃也不能硬喂,就这么着在怀里抱了一整天,谁问他都要给人家看看,瑶瑶来看得尤其多,俩人还讨论呢,是不是给小猫起个名字啊?省的小猫长大又把顾一燃弃养了。
回家路上顾一燃抱着小猫坐在副驾驶,不知道怎么就是越看越觉得可爱,一秒都不舍得放下,郑北余光看他那副高兴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就问:“想好给你猫儿子起啥名没啊?你早点儿起,我早点儿给他上户口去。”郑北嘴贫,顾一燃倒挺认真,看着窗外的天气,想了想,说:“早上刚下过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叫一寒吧,怎么样?”
“行,挺好,听着跟你就像一家的。”郑北在红灯跟前停下,抬手摸了摸小猫脑袋,哄它:“郑一寒,哎哟,长得真可人疼嘿,这么稀罕呢?啊,小宝贝儿,嘬嘬。”顾一燃拍开郑北戳一寒屁股的手,说:“顾一寒!”郑北立刻不乐意了,嚷嚷:“这咋你起名儿还跟你姓呢?我参与感一点儿都没有了,那叫顾大宝!”
顾一燃耳根一红,心说郑北这根本就不是在逗猫!
最后还是给上了顾一寒的户口,没办法,那小顾老师说他要亲自奶孩子,郑北捂着快被顾一燃杵成重伤的肚子悻悻然坐到了桌边,郑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看见一寒就不撒手,左摸摸右摸摸,问了好几遍顾一燃上哪儿捡的小猫。顾老师也是有宠物的人了,顾一燃晚上用毛巾仔细地给小猫叠了床,还把郑北的帽子用两个衣架交叉固定在了床头和床头柜中间,小猫睡在里面既不担心被压到,也不用担心滚到床底下。
晚上关了灯,郑北搂着顾一燃,顾一燃时不时就要起来看一眼,摸摸一寒的小肚皮,确保他猫儿子还活着,这才放心躺下去。就这么折腾了半天,郑北都没觉了,无可奈何硬给顾一燃按在怀里:“睡觉!再不睡明天它没奶喝了!”顾一燃不可思议,气声问:“你怎么能这样对它!”郑北地主蛮不讲理,把顾一燃团吧团吧塞怀里睡了。
第二天早上顾一燃闹铃响起来的时候他还迷糊着,隐隐约约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堆在脸上,顾一燃以为是一寒从小窝里爬出来了,蹭了蹭觉得好可爱,迷迷糊糊睁开眼,下一秒整个人被电打了似的猛然坐起来——这个长着一对猫耳朵和一根猫尾巴的小婴儿是怎么回事?!
“郑北!郑北!郑北你快醒醒!我好像出现幻觉了!救命!”顾一燃被惊得一时间下手没轻没重的,一抬手把郑北的脸拍得啪啪响,郑北撇着嘴挑着眉毛迷迷瞪瞪坐起来,下意识要搂顾一燃的腰,结果手刚伸出去怀里就多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还长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还有尾巴,也是毛茸茸的,还怪可爱的。
郑北抱着怀里的孩子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脸转到顾一燃颈窝里埋着,有一下没一下地亲了两口,喃喃:“哎哟我最近真是加班儿把脑子加坏了,这都做的啥梦啊这是?什么玩意儿。”
半个小时后。
老郑家一群人看着窝在顾一燃怀里的小猫婴儿面面相觑。他倒也不像是畸形或者返祖,人的特征都很清晰,猫的特征就更不用说了,那小猫耳朵听到人的动静还动来动去呢,这会儿小手小脚蹬来蹬去,在顾一燃怀里找什么东西,鼻子拱一拱,发出奶声奶气的哼唧,听着跟正常小孩儿一点区别都没有。
小猫人儿在郑北屋里养了半个多月,跟正常小孩子完全没区别,会哭会闹,吃不到奶会哼哼唧唧,就是多了尾巴和耳朵。有时候顾一燃抱着他玩,他还会用小尾巴缠住顾一燃的手腕,看着可乖了。
顾一燃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就这么带着郑北去给一寒上了户口。小猫人算是彻底落户在他们家里了。
老两口肯定是高兴的,不管怎么样家里有个小孩子都是很让人高兴的事,尤其是仔细看看——一寒长得还有点像郑北呢,但是像小顾老师更多一点。真是跟他们家有缘分。
虽然后面小猫人没有粉色的爪垫了,但顾一燃还是很喜欢捏他的小手手和小脚脚,那软绵绵触感看起来让他很难释怀。郑北也有事儿没事儿就戳戳一寒的小肚皮,圆乎乎的,看起来像个小皮球,挺招人稀罕。
就这么把小猫人养成大猫人,顾一寒顺利考上大学,猫耳朵和猫尾巴也可以自如地藏起来了。那天一家三口穿着常服在市局碰头,顾一燃看着猫儿子的脸,忽然心血来潮,拉着一寒去了郑北的办公室,逗他:“宝宝把耳朵放出来给妈妈看看,乖,我看看。”
一寒有点扭捏,主要是穿着警服呢。顾一燃却觉得很可爱,一寒穿着常服顶着他的小猫耳朵,这不活脱脱一个黑猫警长吗?一模一样啊!
“看看,让妈妈看看嘛。”一寒架不住妈妈求他,把帽子取下来,看着妈妈无奈叹了口气,问:“真要看啊?”顾一燃拽拽他袖子:“快点快点,多可爱啊!”他话音刚落,就见一寒的两只小猫耳朵biu一下立起来,抖了抖,尾巴也从衣摆下面钻出来,甩了两下。
好萌唔,顾一燃下意识捂住心口,没忍住抬手狠狠揉了揉一寒的脸蛋,好可爱的宝宝。顾一燃摸了摸儿子的耳朵,又摸了摸尾巴,一寒觉得痒痒,想躲,但是没躲开,被妈妈抓住揉了好半天,老郑都开完会了他才逃出妈爪。
郑北回来就看见顾一燃看着手机傻乐,凑过去一看,禁不住也乐了:“真成黑猫警长了,你别说,看着简直一模一样。”郑北揶揄顾一燃,撞了撞顾一燃的肩:“他是黑猫警长你是什么?”
顾一燃哼了一声不打算搭理他,郑北非逗他,顾一燃就说那我是白猫,郑北就嘿嘿笑,说那敢情好,你是白猫我就是黑猫,正好生出一只奶牛猫。多好。
说完郑北拿着外套又要出去,顾一燃看他一眼,不解问:“不是开完会了吗?又干嘛去?”
郑北穿上外套,临走前拍了拍顾一燃脸颊,笑了下:“我逮耗子去。”
顾一燃一愣,无可奈何地笑起来。
幼不幼稚啊啊郑北!这么大了还是一点儿没个正形。
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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