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的雨点
25-03-21 13:22

春分,天朗气清。
早上出发,按约定采访了一家生产电力设备的企业,完成后才十点多。
阳光很灿烂,春色无边,我去哪里消磨这属于我一个人的时光呢?
就开着车,随意往前。蓝天白云,麦苗青青,路旁的油菜花开得恣意旺盛,从田野到山坡,层层叠叠,汇成了起伏的花海。我穿行于花海中,不觉就咧着嘴傻笑,这不就是动漫里的世界嘛,会不会遇到一只胖胖的龙猫?
到老家去看看爸妈吧。上午的老街也是行人寥寥,每一家小店都开着,店主大都是老年人,或呆坐,或刷手机,或几个人聚着打牌。走进巷子,家门口一方阳光下,老妈正缩在藤椅上打盹。
老爸在厨房里做午饭,今天买到了野鱼,用油煎至酥脆,洒上料汁,是最好的美味。菜苔是邻居送来的,已有花蕊萌发,炒一炒,仍然鲜嫩。还煮了鲫鱼汤,汤里有新笋,有咸肉,“腌笃鲜”——是春天江南人家的标配。
几十年的光阴,凝聚在老屋的房檐墙角,凝聚在一日三餐的日常。
老妈依旧絮絮叨叨,话更密了,无非是从前受的苦和大家庭的纠葛。我听得头痛,却也无可奈何。劝,开导,都无济于事,她其实都明白,只说:我知道的为,别人劝,劝一时;自己劝,劝一世。我熬过一世了,现在不能熬了,我要说给你们听。
好吧,我就做你的情感垃圾桶,但愿你说了能够心里舒畅些。
婆婆也是这样,月初接了来我家住了十天,老人行动不便,要拄着拐杖走路,每天就是躺着、坐着,等太阳升起,等夜幕低垂。话却不少,说着说着,自然就是回忆过去的苦。作为儿媳,我尽量少说不听。
有次,我在厨房忙乎,老董进来倒水,我仍不住吐槽:我累死了,洗菜洗的腰酸背痛!什么时候AI机器人普及了,我就不用这么辛苦咯。
老董说,那人类干嘛?
我指指阳台,婆婆正背对着我们坐着:“就像你妈妈还有我妈妈那样,晒太阳,发呆。”说完,忽然发现如此发呆也没啥意思。那,人生究竟怎样才有意思?
私下里,我和妹妹约定,以后我们老了,要互相提醒,不能这么啰嗦,不能这么多愁善感,要做个快乐慈祥的老太太。要修炼啊!
其实,婆婆有时候说的话还挺睿智,比如,说到春天的花,她随口就来了一段:菜花落地赛黄金,荠菜开花白如银,蚕豆开花黑良心。
我赶紧拿出手机记录下来,追着她问:还有吗?就三句吗?
她呵呵笑:我只晓得这三句,没有了没有了,一霎时想不起来。
她的生活经验都在乡村,她懂得四季变换与田间作物的关系,而关于世态人情,自有她的准则与心机。
似乎,随着年岁的增长,我也在追随着她们的脚步,因为,我发现,乡间田野,山川草木,对我的吸引力越来越大了。老了的时候,我想要有一处带院子的房子,房前种花,屋后种菜,养一只小猫陪我晒太阳。最好,还能看到远山。
当然,还要有人不嫌弃我的啰嗦。嘿嘿。
又,原来毛鼻鼻的学名叫鼠曲草,因叶子形似鼠耳朵得名,又有”草中燕窝“的美誉。至于毛鼻鼻的名字,也只流传于我们这,大约是因为它毛绒绒的叶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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