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将进酒[超话]##将进酒 唐酒卿##策舟小甜饼#
策安对那一脚的后悔,在原文有三次具体而明确的体现。
〖第一次〗
萧驰野看了沈泽川半晌,忽然俯首下来, 埋进了沈泽川的颈窝。适才的一切情感都被沈泽川这个模样融成了水,它们沿着萧驰野的胸腔,流到了萧驰野的全身, 成为另一种沸腾的湍急。可是不论他身躯内部如何波涛翻滚, 他抱着沈泽川, 连更大些的力气都不敢用。
那一脚在阒都岁月里不动声色, 随着时间的推移,狡猾地变作了萧驰野情动后的阵痛。浑浊的爱恨经历了瓢泼大雨的淘洗, 变成了清澈见底的湖泊。萧驰野敛起了锋芒, 在“心爱”两个字下俯首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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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意思很直白,策安心疼了,后悔了,难受了。抱住兰舟也不敢用更大些的力气,内心“波涛翻滚”,面上却不敢露出,满心懊悔但不好直接提起,想道歉也无法贸然开口,不敢破坏此时花好月圆的气氛。策安这段的情感状态就是“在心爱两个字下俯首称臣”,尤其俯首称臣四个字,既呼应着他之后于兰舟政治野心的看法与态度,也顺应着他从始至终的情感逻辑。
〖第二次〗
“六年前我马过中博,最恨沈卫,不齿他弃城而逃,又忌惮太后扶持傀儡,因而在阒都踹了兰舟一脚。师父说得不错,我当时踹得狠,是冲着要他命去的。”
“兰舟如今身体抱恙,这是我的错。中博的大夫不行,我已经去请了一灯大师,待到今年秋后战事缓和,我师父也要来把脉。兰舟就是万般难养,我也要养。可是我如今远在离北,行兵送粮不能耽搁,见不着他,就不踏实。茶州这样的事情,多了不行,我在中博既无亲眷也无好友,唯有师父能够托付。师父,兰舟少时骤逢劫难,爱藏心事,有伤有痛也不讲,但他把您当作父亲,只要您在他身边,他就总会顾及些。我没有别的请求,只求您骂他几回,让他知错知痛——他下次再做这种事情,您就抽我萧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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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也是非常直白的。兰舟身体抱恙其实有很多原因,不能全算在策安头上,但策安给此事定了性——“这是我的错”。当然,策安不是特意来道歉的,只是纪纲提到了那一脚,既然兰舟的养父提到,那么策安当即面对,郑重下跪认错,坦白当年的心态和行为,没有丝毫躲闪与推诿,没给自己找任何客观上的理由。然后他坦承了对兰舟的态度与打算,提出接下来的方案——他会为兰舟找最好的大夫,他会照顾兰舟、保护兰舟。请注意,这时纪纲还不知道策舟真正的关系,所以在纪纲看来,策安做到这份上似乎是不至于的,接下来策安口口声声把兰舟“托付”给他,更是让纪纲觉得古怪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纪师父:我的儿子用得着你托付?)
需要强调的是,这番话兰舟是能听到的,策安也知道兰舟能听到。
〖第三次〗
“我想把你藏起来,”萧驰野在风里大声说,“或者把你装在胸口的兜袋里。”
沈泽川听不清楚,他仰头,问:“你说什么?”
萧驰野看着他,照着他面颊狠狠亲了一口,答道:“我说你真好看,太他□好看了,再也不会有人比你更好看了,我发誓!”
沈泽川捂着面颊,大声回道:“你骗人!”萧驰野不顾他的挣扎,抱紧他,在他耳边说:“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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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并不直白,但意义明确。端州保卫战后兰舟重伤的梦境糅合了现实与幻梦交织的似真似假的写法,前半段是纪暮来向弟弟告别,后半段则是策安来梦里接兰舟回去。小川儿与小阿野的对话,正体现了策安的另一种期待——倘若他与兰舟的第一次相见,不是在巍峨森冷的阒都,而是在天朗气清的草原;倘若他与兰舟命中注定的相遇,不是在刀光剑影的政治游戏,而是春色明媚的光影里;倘若他对兰舟说的第一句话无关沈卫、无关茶石兵败,而是你真好看,再也不会有人比你更好看了……往事已不可追,但那一刻策安曾经真切地期待过,也想象着,倘若两人寻常相遇,十七岁的阿野会对十五岁的川儿说出怎样的话语。梦境过渡到现实的一瞬间,策安说“我错了”,他当然不是为夸兰舟好看而道歉,也不是单纯为那一脚道歉,他是为所有的,所有沈兰舟经历过而萧策安无法参与也无力挽回的孤独痛苦道歉。或许旁人看来,没必要纠结于参与不了也无法改变的过去,但策安本人不这么想。他爱兰舟入骨,他的愧疚心疼来自爱,也将转化成爱,他只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
读者视角来说,策舟的感情刻骨铭心,谈欠不欠没必要,但在策安那里,“爱是常觉亏欠”却是他爱兰舟最淋漓尽致的体现。哪怕兰舟只是站在风雪里送他出征,他都万分怜爱,哪怕他的出征是为了兰舟的利益,他也会为自己不能长伴兰舟身边而感到亏欠。怜爱也好,亏欠感也好,都来源于他对兰舟满心满眼快要溢出来的爱。彼时那一脚,是萧二公子冲着沈氏余孽,而后来让策安懊悔心痛俯首称臣的,也正是他对兰舟这些满心满眼快要溢出来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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