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到豆瓣上一位朋友反对对平台的“廉价外卖”策略进行批判,理由是人们吃便宜外卖的根本原因是工资收入不高、购买力不足,因此产生了对“廉价外卖”的需求,所以才会有“廉价外卖”的供给。
如果这个观点是一种立场,它通常还会被看作是一种底层立场,但当它进一步扩展到对结构性问题的分析时,一不小心就变成了犬儒主义,正如他在和别人的辩论过程中展示出来的对平台的诡异维护。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诡异的悖论,就像讨论其它所谓
“底层问题”一样,原因在于真正的底层立场是结构性的压力之下仍然丰富多样的生活变化,而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群体一时的选择。当你把某种选择抽象化一种普遍的立场,你就已经在做生产意识形态的工作了。
经常吃外卖和在吃外卖的时候孤独、委屈的心情是同时存在的;经常刷短视频和刷短视频时的空虚、疲惫的心情是同时存在的。想要改变和削弱这些依赖性习惯的冲动也是同时存在的。
怎么能因为你的某种立场,就把人限定在一个静止的状态呢?
的确,我们不应该采取一种精英主义的视角来教育处于生活压力之下的人们“好好吃饭”或者“好好照顾自己”,这似乎又是一个悖论。
但是“好好吃饭”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一种只属于精英主义的另类生活方式了?你经常从谁的嘴里听到这句话?是不是你的父母和朋友口中?这难道不是一种普通人的语言吗?如果你只是因为这个语言被精英主义所吸纳,就去反驳这样的基本主张的话,那么充其量你的观点也只不过是同样局限在精英主义的智识辩论罢了。
在无聊的立场争论之外,这个观点所展现的是对人类劳动力再生产活动的历史变化的无知。一般认为,所有商品的价值都由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所决定,但只有劳动力这种商品的价值会受到社会和历史因素,尤其是阶级斗争的影响,因为人的机体的再生产是有弹性的。
但是随着劳动力再生产过程的商品化,尤其是获取食物的过程,我们就不能不对食品加工业、餐饮业以及新兴的外卖平台进行政治经济学的分析,它们的崛起以及它们通过“廉价食物”进行市场扩张的策略,正在左右人们如何喂养自己,这并不只是一个消费者根据自己既有的购买能力自主选择商品的过程。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