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特别特别好,就是有种晚春的气息,一点点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夹杂着温温凉凉的晚风,心情特别舒服。然后我就躺着嘛,突然想到一个画面,如下:
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白天气温能达到二十度,屋顶道路上没有积雪,只荫凉处还残余几团灰色的雪团,化掉的雪结冰后呈现出流动的状态,风一吹,那薄薄的不算干净的冰翘起边角,一踩上去咔嚓咔嚓的。顾一燃穿着一件薄厚适中的外套,今天下班很早,晚饭也吃得早,这会儿天擦黑,他和郑北没事可做,就溜达到楼下,在树下面的花坛边沿坐下来,一人一只冰棍儿,互相吃了一口,就专心看着天。
好闲适,顾一燃深吸一口气,回想到这棵树夏天的繁茂,不经意笑了一下。郑北并没有认真看天,余光一直关注着他,于是立刻就问:“笑啥呀?瞅着啥了?”顾一燃就笑着偏头,一扬下巴:“你看这棵树,刚吐绿,像不像一寒刚生出来的时候,头发细细碎碎的,南南说他像婴儿老头,又秃顶又长皱纹。”郑北并不是很能理解顾一燃的笑点,但还是笑了笑,手搭在顾一燃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摩挲:“好啊,真好,每天都这么悠闲就好了。”
顾一燃没吭声,但他也觉得这样很好。很舒服啊,风吹在身上不冷也不热,旁边有大爷下棋的声音,象棋落子气势磅礴,仿佛真有千军万马踏破楚河汉界,这样的天气很适合放空思维,顾一燃看着头顶晃动的树梢,会想到很多年前的古人也曾经跟他看过同一片星空。人好渺小,于石头、树木而言,恐龙和猴子、昆虫和飞鸟,根本没有区别,千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他们这样肩并肩坐着,时间忽快忽慢,一寒这时候倒腾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来,一头撞进顾一燃怀里,欢快地喊着妈妈妈妈,南南回来啦!小孩儿总学大人讲话,别人叫南南一寒也叫南南,顾一燃就捏捏他的嘴巴,说你要叫南南小姑姑。一寒撅嘴,装模作样地扭头,软软的头发毛飞起来几根,顾一燃很被可爱到,就揉揉他的脸:“臭宝宝。”
“香宝宝!”一寒特意把两只小爪爪伸过来,顾一燃很给面子地低头去闻,果然是香的。这倒稀奇了,正要说话,就见郑南穿着新裙子边擦护手霜边走到他们面前,乌发被风吹起,显得她格外活泼灵动,花蝴蝶一样翩跹飞舞,几下就蹦到跟前转了个圈儿,大大方方地问:“好看不好看!晓光上花州特意给我买的!”当然是好看的,郑南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比裙子更漂亮的是她此刻自信明媚的模样,将要到来的夏天也不及她此刻蓬勃。
顾一燃含笑点头,郑北也一连声夸她,小崽子更是不遗余力,和小姑姑拉着手转圈圈。她们闹腾着,笑声传出很远,简直飞扬上天,连身后沉静的树也抖了抖枝条。他们就这样看着郑南和一寒,唇角都挂着笑容,那是发自肺腑的,很舒心的微笑。
这夜好晴朗,与郑北一同盼望来日好春光。
顾一燃在日记里写到。
床头的夜灯是暖黄色的,一寒不要和他们分房,于是此刻一只脚踩在郑北手心,一只脚垂在床上,像个小猪崽一样趴在郑北肚子上呼呼大睡。郑北在给他讲故事,讲着讲着两人都睡着了。郑北呼吸声很沉,但小孩的呼吸要轻快一些。
顾一燃拿掉郑北扣在脸上的故事书,把一寒从郑北身上抱下来,归整一下手手脚脚,放到一边的小床里去。很快他关掉灯,额头抵着郑北的肩膀,也进入梦乡。
今夜好眠。
发布于 新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