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青珩
25-03-23 00:33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师父给你认了个太子做师兄,隔天你就被打包遣送去了东宫。
天高路远,关山难越,你小小年纪颠沛辗转,终于是在摸爬打滚的途中被你那个所谓的便宜师兄拾回了宫。
沈星回待你很好,吃穿用度样样是按公主的标准来,住处也是紧挨着他,可即便如此,你从小到大还是闹了不少次嚷嚷着要收拾东西回家。

第一次闹是为了出去玩。
宫墙绵延,到处都是守卫,你还是个孩子就囿于这四方天地,求了旁人半天也只被不冷不热地搪塞一句不合规矩。
这公主你做了不到三五天就想撂挑子,翻箱倒柜地收拾包袱说要回家。
沈星回闻讯赶来,那会他年纪也不大,对你丁点不摆太子架子,蹲在你面前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摊开一看,都是些小孩子喜欢的饴糖,牛乳糖。

他还不大会哄人,挑了块最漂亮圆润的往你嘴里一塞,说今天哥哥先陪你玩小木剑,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你咂吧咂吧嘴,甜得你都忘了先前是为的什么哭,抽抽鼻子问明天还能吃到这个吗?
沈星回就笑,笑得初具光风霁月的雏形,他拿帕子替你擦去眼泪,说明天留在东宫就可以。

这第二次闹时你年岁大了点,跑去给沈星回当伴读,课上给他扔纸条,被太子太傅逮了个正着,拿板子打了三下手心。
太傅是个老学究,板子打得不重,念叨人的工夫倒是一等一,对着你从君君臣臣说教到仁义礼智信,说得你晕头转向,下了学回去就哭手疼。
你那手心连道印子也没有,还不及练剑磨出的茧子明显,但并不妨碍你睁眼说瞎话,一口咬定是被打出了内伤。

沈星回回忆了片刻太子太傅那瘦骨嶙峋颤巍的手腕,到底没说什么,哄还是要哄,摸过你的右手好脾气地替你按揉,轻声问:“好点了没有?”
你是被他养得愈发胆大妄为,撇嘴说收效甚微。
沈星回不咸不淡地掀起眼皮,“我怎么记得刚才太子太傅打的是你左手。”

瞎话被戳破,你甩开他,跳下小榻就作势要找压箱底的小布包,人没迈出去几步,被沈星回握着手腕慢悠悠地拽了回来,问你去哪。
你哼声,“我要回家。”
“东宫不是你家么。”沈星回撑着下巴看你,“还是说在你眼里,师兄是外人?”

沈星回依旧是神色淡淡辨不出喜怒。你却晓得倘若顺着他的话点头少不得一顿折腾,连忙调回去哄他,再三保证师兄是天底下除了师父跟你最亲的人。

再后来你倒是安分了许久,直到邱诺亚跑来跟你八卦,说最近来了不少使臣,听说是要和亲,劝你要是对太子有意思,趁早做打算。
“你胡说,我没有。”你也不明白自己在慌什么,腾得站起来,走出去两步又退回来,“我忙着呢,我要,我要……”
你灵光一现,撇下邱诺亚独自跑了。
你要回家。

你从前没少收拾包袱,那时候总觉得包袱太小不够装,沈星回给你做的玩偶,裁的新衣,买的话本……什么都想带着,导致装得太费劲,每每收拾到一半,沈星回就凑了过来。
他旁观了一会你大包小包的东西,指指墙上的剑,问你这个不带吗,你回答当然要带。
他又指指案上新糊的风筝,说这个也带着吧,一次还没飞过呢,你想想也是,拿过来比划怎么装着合适。
他就抿着唇笑,说门前桃树马上要开花了,你走了就看不到了,一并带上吧;树下秋千是匠人辛辛苦苦设计的,小院风水也好,你能带就都带着。
听到这里你哪还听不出他在揶揄你,回头搡了他一把,“还有什么要带的你全说出来好了。”
他眨眨眼,讨好地摇摇你的手,说把师兄也带上吧。

从前你带不走太子,如今你更不可能带走他。只是你轻装翻出墙刚跑了没多远,就听见路上人讨论说太子突然要斩邱诺亚。
祸不及他人的道理你还是懂的,你只得叹了口气,又原路翻了回去。
邱诺亚的脑袋倒是好好的,见着你回来,如释重负地一笑,听见里间一声咳嗽,忙不迭地滚了。
徒留你一人面对这山雨欲来风满楼。

回来时你打了足了腹稿,他要是问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你就说走得匆忙,本打算给他飞书传信;他若是又搬出外人师兄那一套,你就说你是想师父了……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一鼓作气绕过屏风。
可一对上沈星回那沉沉目光便有些再衰三竭。他定定地瞧了你半晌,久到你不自在地偏过脸。不曾料到他突然倾身过来抱得你很紧,月似的香气翻涌得要将你淹没。
你心神一震,震得你那空空如也的包袱连同万般借口通通抖落一地。
你听他在耳边低问。

“师兄惹你厌弃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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