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说我们南方的民俗有很多阴森恐怖的地方，人和神鬼共存的模式似乎与文明社会太过脱节，这也让我时不时跳出来审视自己的文化根源。但看阿彼察邦的电影时我会觉得，这才是生活真实的状态，鬼魂不受邀请却很自然地穿过黑暗入局，被供奉的神化作人形与你在一张台上分享水果，一切都漫不经心，和呼吸一样寻常。而这也构成了我最欣赏阿彼察邦的理由，恐怖片里只有被特异化了的鬼魅，使人们都忽略了其实存在一种完全日常化、下意识的的民俗实践。我从小的认知是床下、桌上、门后、灶前以及房梁顶都有神明或祖先，生活的任何角落都是人与灵共同的空间。重要的或许不是祂们是否真实存在，而是这种认知对人和文化的影响和塑造。我们会在路边的任何一棵树下摆上供品并焚香，在某些节日人们花上几天时间制作饭菜挑上山去施舍孤魂。我们最传统、珍贵的一些食物往往都是和鬼神分享的，因为难得也要借祂们的光才能吃上。还有那些因祝福而变得温馨的仪式，饮下符咒的灰烬冲泡的水，被n种植物捆成的花束沾湿，离家前带上一张被精心折叠的灵符。当然，这也无关这种文化是否有价值，它正在不断被淡化是客观的事实，或许终究会被更现代的习惯代替，我接纳它只是因为它代表着一种生活如其所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