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峰渔洋关沙淌村卞大姐家村房短住#《渔洋关沙淌村山居笔记》
春分后的第一个周末,车沿着渔洋关盘山公路蜿蜒而上。海拔表跳至八百米时,摇下车窗,清冽的山风裹挟着新茶的涩香扑面而来。卞大姐家的青瓦白墙就嵌在沙淌村第三道山梁的褶皱里,门前两株玉兰正擎着绛紫色的花苞,像举着未及点燃的烛台。
这些年总在钢筋森林里打转,倒把骨子里的泥土气磨成了执念。所谓村房短住,于我不过是想寻个能听见露水砸在瓦当上的地方。城里人总说避世,其实哪需要遁入深山——出宜昌城不过九十里,转过十八道山弯,便是另一个结界。沙松林梢浮着半透明的雾霭,恍若神仙随手搁下的纱帐,把凡尘隔在了云海那头。
灶屋飘来的香气勾人魂魄。卞大姐从竹篱里逮了只芦花鸡,剁块时案板震得老榆木饭桌簌簌发抖。土灶铁锅里沸腾的金色鸡汤,浮着去年晒干的椴木香菇,混着新挖的春笋尖,倒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馋人。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爆出个火星,惊醒了蜷在草墩上打盹的虎斑猫。
"城里来的客总嫌我们屋场冷清。"卞大姐往陶罐里续山泉水,檐角垂下的蛛网在穿堂风里荡秋千,"可你们不晓得,立夏后漫山的野樱桃红得像玛瑙,秋分时板栗落得比雨点还密。"她说话时,粗糙的指节正揉着老面,准备蒸明天清早的苞谷粑。
我独爱黄昏时的茶山。暮色把层层叠叠的茶垅染成墨绿,采茶人挎着竹篓的身影渐次隐入雾中。忽听得山那边传来梆子声,空灵悠长得像从唐宋年间穿越而来——原是守林人在驱赶馋嘴的野猪。露水重的春夜,棉被要压两床,却比鹅绒被更熨帖。山风掠过松林的声音,竟比中央空调更懂清凉。
这样的村居,城里人当度假,农人看作日常。晨起帮大姐择菜,方知韭菜要掐第三茬才最嫩;跟着去后山拾柴,才懂朽木与鲜枝燃烧时的不同歌谣。最妙是落雨时,坐看水珠在瓦檐串成水晶帘,忽然明白古人所谓"闲敲棋子落灯花",原不是文人矫情。
归程那日,车过山腰的观景台。回望沙淌村,早春的油菜花田已泛起金边,像给黛色群山镶了道流动的琥珀。后备箱里,卞大姐塞的干蕨菜和野山椒,正与笔记本电脑挤作一团。忽然想起她说的:"等野樱桃红透时,记得再来住几天。"发动机轰鸣声中,我默默把手机日历调到了立夏。#微博旅行家##带着微博去旅行# http://t.cn/R2dUy3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