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借皮》21
天空一声巨响，胖爷闪亮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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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贪睡，玩了一会儿便累了，自己用鼻子把被子拱在一起做成了软软的狐狸窝，把自己头朝里尾巴朝外塞了进去，就这么美滋滋的睡了过去。

张起灵见他总算老实了几分，也闭上了眼睛，他听力极佳，屋里安静下来之后，外头的动静便无限的被放大了。

楼下喧嚣照旧，这会儿正是饭点，后厨热火朝天，锅铲和大铁锅碰在一起，铿锵一阵子后大厨用毛巾擦了下巴，一盆菜就这么甩了出去，稳稳的落在小二的手里。

大街上有赶路的行人，大雪封山多日，好不容易停了这几天，有胆子大的赶在大部分之前进城，车轮压实了雪地，咯吱作响。

这一切动静入了夜便会安静下来，唯有打更的走街串巷敲着锣，好叫人们知道这会儿是几更天了，比天亮打鸣的公鸡还要准时。

不过这等安静只对凡人而言，有道行的人才会知道，天黑过了三更天，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可热闹的紧，无法投胎转世的孤魂野鬼寂寥难耐，会在此时出来寻找替身或安身之所。

他们或因蒙冤而亡心有不甘，或为情所困自行了结，又有家中无后吃不到香烛供奉的，成群结队的喊着饿，挨家挨户的敲门探头。

这些鬼魂生前窝囊，死后也无大本事，没有能力作恶，最多是有那心火不稳八字不硬的倒霉鬼夜半出门正好撞上一个，回去之后轻则高烧不退连病数月，重则卧病在床一病不起，要请高人回来驱邪消瘟，否则光靠着药汤续命，三五月便一命呜呼了。

这客栈因有张起灵居住，鬼魂们不敢前来，漫无目的的绕开了这惹不得的大佛，四散着朝其他的地方去了。

就在鬼魂们即将四散着撒入城中之时，街口拐角处忽的亮起了一点火光，初时如豆大，被丢入火盆之后越烧越旺，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烧纸的是一怀抱婴孩的妇人，她穿着素色棉衣，发丝蓬乱，鬓角簪着银簪，像是戴孝模样，她虔诚的跪在火盆边上，颤抖着将纸钱丢进去，嘴里喃喃着些什么。

这火光撕开了黑暗中的一角，刹那间孤魂野鬼全部被吸引了过来，冲着妇人怀中魂魄还不稳的婴儿去了，试图鸠占鹊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快步向前，用手中木棍挑翻了那火盆，纸钱翻倒在雪地之上，被棍子一一敲灭。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还好胖爷来的及时，这位施主，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在这大半夜的烧野纸？”来人夸张的喘气，扯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原来是个游方的胖和尚。

和尚没什么模样，一双眯缝眼，也不知道是天生就小，还是被腮帮子上的肉挤的，一个肉乎乎的鼻子，笑起来倒不像一般的胖和尚那样慈祥，有几分流气，想来是常年行走江湖的缘故才沾上了。

胖和尚穿着打着补丁的棉衣，身上披着一块灰色的布，不仔细看还当是袈裟，实际上怕冷挡风用的破布罢了。

妇人夜半见了生人本来惊恐，见是个和尚才略微安心，可见这和尚笑嘻嘻的似乎不甚正经，心里又没有底，怯生生把孩子搂紧了些，道：“大师莫怪，我、我这孩子近日来总是生病发烧，家里人说孩子的眼睛干净，是看到了脏东西，要在这路边烧纸送一送就好了……”

民间孩子瞧见了脏东西，只听说喊魂送鬼的，倒是头一次听说夜半在路口烧纸的。

胖和尚探头去瞧妇人怀中的孩子，一般婴孩这时候早该醒了，这孩子却紧闭双目，呼吸急促，不像是寻常睡着了的模样。

他伸手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解释道：“施主有所不知，这烧纸可不是谁都能随便烧的，这三更天阴阳边界最薄弱，许多孤魂野鬼出来找替身，你这纸钱一点，他们就能碰到你了，孩子这点大，三魂七魄都不稳固，贫僧要是灭的不及时，你再抱回去的可就不一定是什么了。”

妇人原本只是畏黑，听了这才真正觉得心惊肉跳起来，她双手合十朝胖和尚拜了拜，跪下磕头道：“多谢大师，多谢大师，不知大师可有办法救救孩子，我丈夫公婆几个月前刚刚过世，全家就留下了这么一根独苗，还求大师救得孩子性命，我倾家荡产也报大师救命之恩！”

胖和尚搀了她起来，道：“施主哪里的话，出家人慈悲为怀，见了这等事情不管还了得，届时倘若真的解了施主的困境，和尚也不多要，施舍些粗茶淡饭，几粒香油钱也便罢了，来来来，咱们且去那避风处，你细细讲于我听~”

妇人抱着孩子，两人来到街角处，妇人讲她公婆是做豆腐的，这是个辛苦活，天不亮就要起来熬豆子磨豆腐，日日皆是如此，挣的仨瓜俩枣也不多。

胜在老两口勤奋，也攒下了点小钱，供着大儿子去学了门木匠的手艺，小儿子则去学了泥瓦匠，兄弟俩各自成亲之后日子过的还算红火。

添了丁之后公婆更是开心，眼见着一家人的日子越过越好，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孩子满月宴没过多久，丈夫在家中修理屋顶时竟跌下来摔死了，公婆白发人送黑发人，大悲之下也相继离世。

提起这样的伤心事，妇人忍不住擦了擦眼睛，伤心道：“我孤儿寡母的日子艰难，幸亏叔伯们做主，把公婆的豆腐坊买卖分于我，小叔子也同意，我日日早起背着他做豆腐也能糊口。”

胖和尚听她说的难过，也念着阿弥陀佛，问道：“是谁同你讲在路边烧纸能驱散孩子身上邪祟的？”

妇人道：“是我妯娌，她是个热心人，见请了大夫也不奏效，才告诉我这法子的。”

胖和尚又道：“那这半夜三更的你一个人抱着孩子出来，即便不遇到劫道的，雪天路滑摔哪里了也不安全，她怎么不陪你一起？”

妇人就道她说要一个人来才灵，原本不敢来，孩子烧的越来越厉害，这才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