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水痕山
25-03-24 19:20 微博认证:颜值博主

#祺我[超话]# 《爱、雨季、天性》

*和他在一起,那是十七岁的雨季。

花店里,咖啡香,正午暖洋洋的光。彩虹像流动的河,透明又迟缓地穿过玻璃。她喝了一口拿铁。知道自己还是不适应黑咖啡。记不得看了什么书,应该是简媜的散文。

读到简写,“她爱她的扁舟胜过爱你”。于是她又写,“我爱他的沉默胜过他的快乐”。

咖啡店的木质门被推开,咯吱咯吱,像扯断一条银丝线。他走进来,眼神温吞得能煮一壶粥。小火慢炖的米粥。

他低声问来了多久。
她转了转眼睛说,不告诉你。
他说抱歉,说我赔你两本书,换你一小时,行么?
她说你真小气呀,我要你一晚上,换我一小时。

他很安静地在她对面看书,写字。他刚读大学一年级,学经济。和他一点都不搭。最后他没问她看了什么,只是问饿不饿了。她说你怎么知道。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她主动跟他讲,说水光琳琅的字词,读起来像吞掉满肚子水钻。他点点头说是的,又说,可是很可爱,很漂亮,让人感觉幸福。像我以前读你的东西一样。然后他又说,你的风格变了很多,越发成熟了。

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

她看到柏油马路被压得一痕一痕。日晕一点一点,大片的光点开始起伏、闪烁,成群的金色小鱼在空气里穿梭起来。在白茫茫的蒸汽包裹下,她握住他的手。他反过来回扣她。

指尖。骨节。悦耳的鸟叫声,声音细密,宛如快速转动的脚踏缝纫机。此刻,她仿佛沉浸在一个悠远而和睦的光辉中,像一颗恒星。她极少感觉没那么厌恶自己了。因为日光总能剥开她所有不完美和瑕疵。而有人背靠太阳熔铸她、捧着她。

她本来以为十七岁是最痛苦的年纪。也最暧昧。模糊在成人一刹的那条线,有水洗过的光泽,像面锅里冷调的蛋白。空白的轮廓,用爱填满罅隙的轮廓。她向来不敢想。

他说舍不得她,辅导她写了一会儿数学卷子。觉得这样好像能磨平一些愧疚。哪儿来的愧疚呢?早恋吗?没什么含金量的词。她说放屁。他问什么,几秒以后了然,说在我心里你不是小孩子。你独特、有趣、成熟,有时候有点坏,有时候又幼稚。漂亮是你最不值一提的优点。她瞬间怀疑他去恶补网络言情了。

可是爱人的眼睛不会骗人。就像她笔尖不会撒谎一样。

她学了一小会儿函数,知道痛苦又要蔓延了。她想到一些凌晨一点的死亡搁浅。木制长桌,心跳和眼泪,碎裂的声音就像桌面的纹路那样。一反常态地顺流而下。家里有供桌,观音像肃穆地静伫,焚香萦萦绕绕,抹白了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和笔尖。她把目光放置在观音像的额头。一道优美静穆的圆弧。像他的眼角那样,圆钝的。

他说,别发呆。然后又说,下次去喂鸽子。她说,没钱,你请我。他说嗯,你拿时间跟我换就行了。

弗洛姆曾经论证过:爱作为一个动词,是能力而非天性。需要反复学习,把剑磨得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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