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ELIN-
25-03-25 00:06

是谁在说哪吒不在乎陈塘关百姓的?

他被村民歧视被无端攻击,嘴上恨他们,内心深处仍期盼着被他们接纳;虽然溜出结界四处闯祸,可这是他融入陈塘关世俗生活的唯一途径。

在山河社稷图模拟打怪时,他一招下去连累一片无辜,他说“反正不是真的,大惊小怪”,这可不是嘴硬,他接下来逞英雄时,是真的尽力避免误伤村民。

追海夜叉的时候,他没有技巧,全是蛮力。

你在村屋间逃窜,我就遇墙拆墙,走直线抓捕。你躲进酒缸,我就砸、就烧,让你无处可逃(咦好耳熟的台词)。火力很猛,但对物对妖、绝不对人。

你不是会化水吗,我就拿火球轰你,看是你溜得快,还是我的火准头好。结果海夜叉手脚不干净,绑架了个小姑娘,哪吒怕误伤,就收了火,只纯追。

一场乱斗后,海夜叉被放走,一场畅玩后,敖丙不告而别,海滩上只剩下捏着海螺的哪吒和懵懂的小姑娘四目相对。

村民带着武器赶来,哪吒百口莫辩还挨了一顿羞辱一顿棍棒,怒气上头终于还了手,可笑他天生神力,一脚能踢倒半边山,居然跟几个山野莽夫打了个有来有回,放的水能让东海平面上涨一尺。

老登控诉哪吒“绑架孩童、烧毁村庄、殴打村民”,十二个字彻底污蔑了哪吒的动机,分明是解救孩童、抓捕夜叉、殃及屋舍,狗咬洞宾、正当防卫、以牙还牙,能让这瞎眼老登活着信口雌黄,都是哪吒他善。

听说村民已知真相,会来给他庆生,他立刻满脸放光,当初那些不愉快,他分分钟忘了个干净。

得知魔丸灵珠真相,他心烦意乱又悲又怒,垮着脸走出来,可看到笑盈盈叫着“小哥哥”向他走来的小姑娘,他仍然扯出笑来伸出手准备抱她。结果被她家人当妖怪防着,抱了个空气,他受此敌意,也只黯然走开,懒得争辩。

敖丙准备一冰盖活埋陈塘关时,哪吒半开封印,又逼自己长出鲜血淋漓的另四条手臂,选择硬是把整块冰烧化,而不是乱拳砸碎冰块。

因为直接把冰烧化,才能做到尽可能拯救所有人。他始终记得父母师父的教诲,不愿意放任部分村民被碎冰砸死砸伤,成为大招余波之下“必要的”牺牲。

哪吒扛过天雷后,看到劫后余生的村民纷纷来跪谢,他深受鼓舞。哪吒是个护短的孩子,你接纳他,拿他当自己人,他拼尽全力也会把你护在身后,哪怕你跟他有旧怨。

塑造的新身体,寸寸藕粉来自百姓的熬制手艺。眼睁睁看着混进来的脚皮垢、大鼻涕、狗皮膏药,他的肉身被雷劈没了,灵魂也被这爱的加料雷得外焦里嫩,垮着脸说“让我散了得了”,但这些给他加料的人,他嘴里嫌弃,实则一个也没有计较。

东海龙王围困陈塘关,父母师父被几位龙王禁锢,哪吒怒火冲天,警告龙王道:你要是敢动陈塘关,我就把龙宫杂个稀巴烂!

他出远门赴考,全城老小来送行,那时候哪吒露出来怎样的表情呢?以前他不是龇牙就是撇嘴,可那一刻的他惊讶得,嘴微微张开、唇稍稍撅起,总是玩世不恭耷拉的眼也睁圆了,一副意外收到礼物的呆愣小孩样儿,眼神澄澈得跟奶猫似的。

他出战土肥坡,为了不漏魔气地赢下,准备把呕吐物吃回去。他激励自己忍住别吐,说“肩负父母朋友的性命、陈塘关百姓的安危,受这点罪算什么!”

第三关前忽闻噩耗,火急火燎回到一片废墟的陈塘关,哪吒踩着灰烬,一路看到烧成焦炭的尸骨,脸上是不可置信和惊惧悲切。他一边奔跑找寻,一边大声呼唤着爹娘。捡到娘的头盔,他直接跪下痛哭失声。

人心都是肉长的,注定是偏的,爹娘是他此生最在乎的人,是陈塘关的守护者,是哪吒的根,直奔将军府确认爹娘的安危,这是人之常情,不代表他对惨死的无辜百姓无动于衷。

哪吒励志做保卫陈塘关的英雄,可他做了这许多努力,却只换来尸横遍野、甚至父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一刻的哪吒对龙族、对海妖的仇恨,是滔天的。

寿桃老头祭出天元鼎,几铲铲就网罗了海底所有的妖,敖光这漏网之龙,也被哪吒几招抡进了鼎里。盖子合上,老头说,“炼了这帮畜生”,点起了三味真火。

所有海妖、包括龙族,都将死在鼎里。此时此刻对哪吒来说,大仇已报,尘埃落定。父母双亡,家乡覆灭,挚友反目,前路疮痍。

他了无生趣地悬在海面上,望着结伴飞过的海鸟,肉身摇摇欲碎,心也渐渐地静静地死去,唯有往日父母相伴的回忆吊着他一口气。

直到父母师父以及敖丙匆匆赶来、杀个回马枪,哪吒才哭喊起来,有了个活人样。

得知始作俑者是寿桃老匹夫,三龙王叛变背刺东海龙王,海妖只不过是他们用完即焚的“湿垃圾”,才有了后来哪吒和海底妖族统一战线,一起对抗阐教仙人。

这不是彻底放下芥蒂不为百姓讨回公道,而是冤有头债有主,找制造并乱丢湿垃圾的老头和三龙王算账,才是正确的寻仇姿势。

在天元鼎里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哪怕曾经敌对,此刻为了破鼎也不得不成了同一战壕里的战友,纠结哪条鱼杀过我家的兵、哪只蟹烧过我家的民,完全对不上账也没有意义。

电影的结尾,我们只看见哪吒苦等到夕阳西下,等到了敖丙从海里回来与他汇合,两个人笑着走近,晚霞辉映,少年意气,踌躇满志,可画面结束,热血暂歇,他们首先要应对的,是断壁残垣的陈塘关,和尸骨未寒的全城百姓。

妖魔仍是异类、冤魂仍未昭雪、祸首仍然在逃,这糟心现状,该从何破局。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