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李翊云写自己两个儿子相继轻生的文章,读得难过。
把苹果切成完美的片儿,给家里三个人准备不同的晚餐。自己拒绝派对社交,但乐于参加孩子学校的活动。带两个孩子太辛苦,她每天写作时间只能从零点到凌晨四点。睡眠时间也只有四个小时。
她几乎不发火,温和礼貌。
她的一部小说中,过世的孩子对母亲说“你是很好的母亲”
母亲说:“可是没有好到留住你。”
李翊云已经用她的方式尽力去爱孩子,但她同时也受困于自己的方式。(也许过于哲学和冷静的家庭氛围对幼儿来说不够热气腾腾,这只是我的揣测。)
遗憾的是,在这场悲剧中,我们看不见孩子的视角。儿子的遗书,她没有拆开。
闭合起来,不让你最后的话语进入我。是实在太过脆弱而无法面对,还是太过倔强而拒绝改变?
我们不知道两个孩子在家中的感受,非常自由尊重的环境中(包括尊重他们年少轻生),可能也有一些不食烟火的疏离感。
有一次,小儿子将手放在她手上,一时间,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知道那一定很舒服,并且是天下最自然不过的事了。一定是这样的。不过我突然觉得我无法理解它。我能接近理解它,但是那只能是作为人类学家的理解的一部分。”
而当我们作为局外人,来说---多在田野里打打滚,讲讲屎尿屁笑话,孩子过度敏感精细时你告诉他生活有时不妨囫囵吞枣---局外人说这些都太轻易了。因为我们其实也难以突破自己的另一些局限。
高敏感的孩子就像薄胎瓷器,落生在带有软垫的布盒里,这一生相对安全。但如果正好落生在清脆的玻璃容器里呢?碎裂是不是一种谶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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