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铺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自岂开始接附近几个村子的活儿。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车斗里装着工具，后座绑着个小马扎——那是给闺女准备的。小丫头四岁了，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走到哪儿都抱着个褪色的布娃娃，那是自岂用旧工服给她缝的。

这天傍晚下暴雨，自芨正在灶台边炒菜，忽然听见院门被撞得咣当响。她举着伞跑出去，看见自岂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怀里紧紧裹着件外套。走近了才听见细微的哼唧声——外套里露出闺女半张脸，小手里还攥着根化得只剩棍儿的冰淇淋。

"疯了你！这么大雨还给孩子买这个？"自芨急得去摸孩子的额头。自岂杵在雨里不动，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她非要..."话没说完，小丫头从他怀里挣出来，举着黏糊糊的冰棍棒往自芨嘴边凑："妈妈吃，爸爸说最后一口留给妈妈..."

自岂突然转身往屋里走，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夜里自芨给闺女换睡衣时，在孩子兜里摸出张被雨水泡烂的纸片，隐约能看见"抽奖"和"一等奖"的字样。她愣了半天，想起最近镇上超市确实在搞促销。

第二天修车时，自岂的手特别重。扳手砸在铁皮上咣咣响，吓得来修车的邻居都不敢还价。中午自芨来送饭，看见他正用改锥在墙上刻道儿——已经有一排歪歪扭扭的正字，最上面用粉笔画了个小小的冰淇淋。

"下个月..."自芨把饭盒放在油渍斑斑的桌上，"我想把东边那块地种上草莓。"自岂猛地抬头，沾满机油的手套还挂在脖子上。她低头整理饭盒："等熟了，给闺女做草莓冰淇淋。"

暴雨过后的阳光特别亮，照得修理铺铁皮屋顶发烫。自岂把最后一个螺丝拧紧，突然说："超市冰箱...我看了，双开门的好。"自芨"嗯"了一声，两人谁都没提中奖的事。只有小丫头坐在轮胎上晃着腿，咿咿呀呀唱着跑调的歌，脚边扔着那根洗干净的冰棍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