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一场不留余地的盛放》默斋主人原创散文
晨光漫过窗棂时,案头的山茶正吐出最后一瓣殷红。我忽然懂得,生命原是一场单程的花开,从第一片嫩芽挣破冻土,到最后一片花瓣亲吻泥土,每个瞬间都在书写不容迟疑的盛放宣言。
江南的雨巷里,青石板浸润着千年的晨昏。撑油纸伞的姑娘走过,裙裾沾着丁香的气息。这让我想起敦煌壁画上的飞天,衣袂飘飘间落满星辰。原来所有的生命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舞蹈:苔花在阴湿处捧出掌心大的春天,胡杨在戈壁滩站成三千年的雕塑,就连檐角的蛛网,也在晨露里织就水晶的宫殿。
行至中年方知,人生最曼妙的风景不在山川湖海,而在内心的褶皱里。那年在黄山看云海,云涛翻涌间忽有老僧负柴而过,竹杖叩石声惊起松涛阵阵。他脚下的石阶刻满历代游人的脚印,每一道凹痕都是光阴的偈语。原来修行从不是远离红尘,而是在人流如织中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柴米油盐里修得镜湖无波。
昨夜整理旧物,翻出二十年前的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少年用蓝墨水写着:"要到最远的地方去,看最亮的星。"如今书页间夹着的,是洱海的贝壳、漠北的驼铃、武夷的茶梗。那些说走就走的日子,那些淋过的骤雨、看过的彩虹,都成了生命年轮里的琥珀。原来所有的远方都是归途,所有的漂泊都在寻找内心的原乡。
今晨路过街角花园,见园丁正在修剪月季。他剪下残花的手势温柔如吻,"开过的花要让它好好谢幕,才能腾出空间迎接新的盛放。"忽然懂得,生命的智慧原是懂得留白:像落叶回归泥土等待重生,像溪流绕过山石积蓄力量,像候鸟穿越风雪信守归期。那些错过的花期、受过的伤,终会化作滋养未来的春泥。
暮色四合时,厨房飘来新焙的茶香。窗台上的绿萝又抽出新芽,在夕阳里舒展成翡翠的手掌。忽然明白,最好的活法从来不是奔赴某个终点,而是让每个当下都成为饱满的诗行。就像此刻,看茶叶在沸水中舒展沉浮,听孩子在院落里追逐晚风,任岁月的长河漫过掌心的纹路——这何尝不是最圆满的盛放?
夜阑人静,月光在稿纸上流淌。写下最后一行字时,窗外的玉兰正在夜色中悄然绽放。没有迟疑,没有保留,就在这乍暖还寒的春夜,把积蓄了整个冬天的芬芳,毫无保留地交给月光与清风。原来生命最动人的模样,便是这般淋漓尽致的交付:是种子裂开地壳的决绝,是飞蛾扑向火焰的勇毅,是春蚕织就茧房的虔诚。
合上书卷,听见心跳与时光同频的声音。那些走过的路、爱过的人、读过的诗,都在血脉里奔涌成河。此刻终于懂得:生命不是计算盈亏的账簿,而是永不重复的即兴演出。当我们学会像草木般顺应四季,像流水般接纳曲折,每个平凡的日子都会成为传奇的注脚。
晨露凝结在窗玻璃上,折射出七彩的晨光。新的一天正在绽放,而我已准备好——以全部的热忱拥抱每一缕清风,以全部的虔诚亲吻每一片月光,让生命的每分每秒,都成为不留余地的盛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