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龙[超话]# 无题：致敬古龙先生的武侠短篇之一（3）

叶开！

叶开上楼了。

阴魂不散的叶开！

他的笑容依旧灿烂，依旧开朗。

灰衣人和中年人淡淡瞧着他，没有说话。

叶开除向两人问好，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灰衣人忽起身道：“我到楼下等你。你们之间，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中年人淡淡道：“好。”

叶开的笑容更灿烂，跟往常一样，也更加开朗。

但这笑容突然变得难以言说的诡异、邪恶。

他的手一动，三寸七分的飞刀已钉在桌上。

刀锋泛着清冷的光，仿佛早就钉在那里，刀柄连丝毫颤动都没有。

中年人道：“好刀。你杀了他？”

叶开傲然道：“不错，我用的是小叶飞刀！杀该杀的人，这是你教我的。”

中年人道：“荆无命没杀他，你却杀了他？”

叶开踏前一步，语气冷硬如铁，道：“我说了， 我用的是小叶飞刀！”

中年人的表情开始变得沉重而悲痛，缓缓道：“我知道，你不想一辈子活在小李飞刀的阴影里。这种超迈前人的勇气，没错。我教你飞刀，教你杀该杀的人，这是以前的想法，但现在我认为之前错了。因为生命是上天赋予人最珍贵的东西，没有任何人可以用任何理由剥夺它。何况，对错没有绝对的界限，谁对，谁错，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解答。”

叶开不解：“你说过，邪不压正，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所以您能杀了上官金虹。”

中年人道：“你错了。上官金虹不是我杀的，是他自己杀了自己，只因他心底认为自己该死。”

叶开更不解：“为何？”

中年人没直接回答这问题，道：“你可知那无名剑手是谁？”

不待作答，他很快道：“他就是教我用飞刀的人。”

叶开无语。他本是心理素质极其稳定的人，否则怎能使出无敌的飞刀？但不知为何，此刻他额头突然沁出涔涔冷汗。
他不由道：“那他为何……”
中年人的神情沉重而哀伤 ，黯然道：“也许他自求速死吧……多年来，我一直找他，想跟他再聊聊，聊聊禅机，聊聊武功，聊聊生死……但现在没机会了……”
叶开怔住。
中年人道：“我让你带他回来，为什么一定非杀了他？你想证明什么？”
叶开道：“老魔残躯，本就不堪一击！”
中年人眼里忽浮起一丝怒意，道：“他若不想死，没人杀得了他，你不行，荆无命也不行。”
叶开沉默了。

中年人又道：“所以你今天来，是杀我的，对么？”

叶开不由道：“你怎知道？”

中年人微微一笑，慢慢道：“这世上能瞒过我的事，实在不多了。方才我说过，你不想一直活在小李飞刀的阴影里，一直想自成一派，一直想证明自己，这没有错……”
他顿了顿，道：“但你错在，自求上进不能一味让别人付出牺牲。一个人太重名利，总会做错事。错了，就得付出代价 ，这代价通常会大得让你付不起。”

叶开咬着牙，一字字道：“少废话，我今天必须证明小叶飞刀才是真正的第一！”

中年人怜悯地望着他，仍不说话。
他忽然笑了笑，起身拂衣，负手而立。
这时，他整个人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妙变化，纯净明朗的眼神瞬间变得锋锐无匹，不是凡间的俗铁，而是干将莫邪！然后说了一个字：“请——”

叶开的飞刀已挟至指尖，却突然丧失了出手的勇气和信心。
他面对的人是一座神秘深邃的高峰；
他面对的人是一道隐蕴惊雷的暗涌；
他面对的人也许并非神，却早达仙佛之境。
叶开崩溃，双膝一弯，重重跪下。
因为他明白了一件事——穷极一生，他也无法超越小李飞刀！
……

灰衣人就站在酒楼对面，站在酒幡的阴影里，冷冷瞧着施施然走出来的叶开。

叶开笑得依旧灿烂，依旧开朗。

灰衣人一字字道：“你一个人出来，就得死！”

叶开眼也不眨，道：“你杀得了我？”

灰衣人腰间的木棍忽然一动，其速度已不能用速度来形容，它将于瞬息间洞穿叶开的咽喉……

然而，这根普通白杨木削就的短棍，又不可思议突兀停顿——它仿佛已具备了人的血肉，思想和灵性。

因为灰衣人瞥见了慢慢走出酒楼的中年人。

中年人的神情仿佛很疲惫，淡淡道：“让他走，自己的路自己走，走吧。”

然后，这故事就结束了。

然后，这故事又开始了。

修改于2025-3-28，容足轩，几上无刀，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