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极痛总有无法承受的时候,他总会找到一个地方,将自己藏起来。
狭小的密室没有窗子,如豆灯火在曜氏一族的灵位前飘摇。
灵牌上刻着的名字,有死人的,有活人的,有他自己的。
他只是枯坐灵前。
长年累月服用的易骨散,将他从曜玄崝变作陆远的代价,是将他的四肢百骸每寸经络都扭曲成非人的程度。
比这更痛的,是早已扭曲到极致的经络肌骨,在停药之后寸寸缕缕地回卷,将他多年清癯的容貌逐渐带回早年极致的秾丽妖艳。
但始终跟过去的曜玄崝有所区别。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被那带着血咽下的钩蛇秘药损毁的躯体早已无法体悟疼痛之外的感受,他自愿与痛楚共生,为了有朝一日将这份痛楚还给予他性命,予他羁绊,予他爱恨,却又抛他如弃子的昔日故人。
可当曜城已破,那人却不见他最后一面,宁可自尽于烈火中。
很久以后他才明白,他只想从那人口中听到一个解释。或者就算那人与他无话可说也没什么,他也不过只想看他一眼,看他眼里是否还有当年那般跳脱带笑的神光。
其实曜玄崝与曜玄霐都被杀死在那一年。
存续世间的只有复仇的鬼与空壳的王。
一枚成为棋子,另一枚便成为弃子。
而他再如何意难平,却仍是活下来那个,注定且自愿地走向被扶上正轨的命运。
焚兰成絮,饮鸩熄殇。
#碎玉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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