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8
【终于等到你】

刘虞端坐在他对面，公孙瓒想起秋天的清晨，安静澄澈，空气凝固在一年之中最好时分。州牧没有试图继续伸张他所谓的道义，眼泪在镜面折射后留下一行扭曲的路径，头顶阳光明媚，将军被冷风扑了浑身激灵。

来不及了。刘虞结束沉默，平静地重复。

他记忆里耀武扬威的胜利涂鸦原来是深入骨髓的刺青，复写命运。在那里公孙瓒是交予他手的蓝色阴影，刘虞鲜明的墨痕在他的纸上划出摧枯拉朽的笔迹，此刻让他如同被万蚁啃食。

公孙瓒扔下剑，再无法抗拒拾起遍地长发的冲动，冰凉柔软，他迫不及待拢了满怀，缓解好记性带来的刻骨之痛。刘伯安从未在他面前披发，唯有……

唯有他拎起故幽州牧掉落在地的头颅时。

现在刘虞又彻底像冬季，粗布松垮挂在毫无生气的躯干上，长发散落一地，不觉间公孙瓒意识到自己被丝线所伤，小臂上有道道渗出血的新鲜裂痕。

他的血和别人的血。

来不及了。将军目眩神迷，年轻人引以为傲的图像记忆成了诅咒。当日晴空万里，为回应他的期待。烈焰自天空倾泻，刀刃割开皮肉，削断骨骼，地面在发烫，断头滴滴答答淌血。于是他的头也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