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MF[超话]##每日一咯噔# 【死亡】
死亡并非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墙，Martin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才明白这句话。
躺在病床上，靠各种仪器勉强吊着一口气，一天有将近十八个小时陷入深度昏睡，他有了太多时间去回忆过去。其实这么说不对，准确地说，应该是放任自己陷入过往的蛛网之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总是刺眼，它裹挟着前夜消逝星河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浮动的金光在他的眼睫上跳舞，他勉力支撑着眼皮，余光费劲地望向窗外。
十八楼，看不到树，听不到鸟鸣。他的视力这些年下降得厉害，只能看到一团团深浅不一的蓝，蓝得不像伦敦的天，更像是大洋洲的，就像多少年前那个夏天的蓝。
世界寂静无声，连他的呼吸都清浅。他有种预感，大概也就到这了。
他不是第一次嗅到死亡的气息。年轻时，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头抵着冰冷的墙壁，他听到不远处的病房前某人低声的祷告，虔诚，无力，哽咽。他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将脸庞灼烧。于是在模糊的水雾中，他听见推车被推动的声音，医生的那句节哀从远方的山谷里幽幽传来。
年岁渐长，他坐在电视机前，手里攥着杯威士忌。屏幕上闪烁的光，寸缕都是逝去的人的影迹。天灾人祸，无可预料，无可幸免。世界末日也就是如此了。屏幕熄了，他被黑暗笼罩。他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内逝去细胞的哭喊。
阴暗，自私，狂妄，绝望，这是人类卑劣的底色。人的生即是原罪。与那人分开时，他这么想着，也这么恶毒地诅咒着所有人。
后来，他站在阳台边，耳畔的风似乎在催促他，就跳吧，极乐世界在向你招手。那里没有痛苦，那里没有悲哀，那里只有欢乐，只有你和你爱的人。他望向数十米之下的土地，它灰暗沉静，却又充满诱惑力。他眼前似乎出现那团团妖冶的红，美得惊心动魄，摄人心魂。
砰的一声过后，一切都会结束。痛意会从发端涌入，渗入四肢百骸，血液会从脑部混着脑浆喷溅，头骨会碎裂，四肢会断裂。而他的灵魂，将得以安宁。
他没有这么做。他的手机响了——那个人的消息。他勾起唇角，把他的名字拖进黑名单，转身走进了黑暗。落地窗外灯火通明，没因倾盆大雨而有半分停滞。
那次，他站在沙滩边，细沙抚摸着脚面，时退时进。那人的脸又浮现在脑海。
在澳洲的海边，他曾站在他身前，傻里傻气地举着顶太阳帽，微眯着眼，讨赏般回头望向他。“Martin！太晒了！看我这个！”南回归线附近，太阳烈得难以忍受。他笑意盈盈把Martin揽进怀里。“下回，我们一起去爬惠灵顿山吧，在塔斯马尼亚岛上，我想去很久了。”
“嗯。”
“Martin，你知道吗？”
“我知道。”
微凉的海水在拥抱他，引领他走向海底的亚特兰蒂斯。那年没说出口的话，似乎也成了漂浮在空中的泡沫，一触就破。
他的孩子们和医生推门而入，皆面色凝重。他的头脑又开始昏沉，眼前的景象再次模糊，旋转。
“这么下去也只是硬撑，折磨他自己，也是折磨我们。”为首的男人轻叹一口气，哽咽地说出了这句话。“如果你们已经决定好了的话…”
刚恢复平静的门再度被推开。门口的三个人转身，却一同愣在了原地。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推着Benedict来了。
坐在轮椅上，他失去了往日的神气。精神不再，形如枯槁。看来这么几年，他过得也算不上好。
他被推到床边，冰冷的手握上了Martin的。十指紧握的那瞬间，Martin别过头去，眼泪却从如粗麻布般粗糙的脸颊滚落。
“我来和你告别。”

“Martin，我来跟你告别。”

“我很抱歉。”

“只是…我想说，我怕我没机会再说了，”

“我是爱你的。”

心电图的折线缓了，平了，再不起一丝波澜。

“你听到了吗？”

“我爱你。”

一声轻叹，一滴泪，一声来自时间尽头的悠远回音。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Martin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忽明忽暗的长廊尽头，他看见一对相拥的恋人。

一行三人沉默着走出了病房，里面是空的。
没有Benedict，只有Martin。

大梦一场，这场梦，一直没停。

Je t’aimais 刻骨铭心只有我自己，
好不容易交出真心的勇气，
你沉默的回应 是善意，
刻在我心底的名字，
忘记了时间这回事，
于是谎言说了一次就一辈子，
曾顽固跟世界对峙，
觉得连呼吸都是奢侈，
如果有下次 我会再爱一次，
刻在我心底的名字，
你藏在尘封的位置，
要不是这样我怎么过一辈子，
我住在霓虹的城市，
握着飞向天堂的地址，
你可以翱翔 可是我只能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