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照法师 《忆念恩师元音老人》
我讲一个简单的例子,我这一生能够出家修行能够到今天,最感恩的确实就是我们上师元音老人,他使我把整个生命得以改变。但是大家不知道我只见过他一次,没有见第二次。我见他一次是在南京,而且在一起住了三天。这三天当中,我见到他也没给他磕头,因为他是居士,我是出家人,不给他磕头。我觉得,出家人给居士磕头这样不规范嘛,那我就向他问讯,问讯是可以的。那老人他当然不会计较这些东西了,在一起我给他抄抄这些讲稿啊,三天时间他也随缘给很多居士讲开示,我在旁边也好像有听没听一样的,也没有很认真去听,但是我整个气氛呢,就笼罩在他的这种慈悲的感觉当中,所以三天以后,我得了一个经验,就是说我看老人做每一件事情,做之前呢,他是很高兴去做的,没有哪件事情他不高兴做。就是生活当中的,比如说很简单地,我印象很深。吃饭的时候说:“师父吃饭了。”“哦,好好好,吃饭吃饭吃饭,啊呀,这饭太好吃了。”好像没吃过饭一样的,这都九十多岁的人,怎么像没吃饭一样的,所以我觉得这个是很感动哦,那他也是在那评头论足:“这个菜咸了,这个菜怎么样啦,这个菜应该怎么做,这个菜我做的可能比你做的更好。”他就是这样子,就是很投入,吃得很认真。 吃完以后呢,人家给他拿报纸了。“哦好好好,看报纸看报纸。”好像从来没看过报纸一样,我想看报纸我们太司空见惯了。“看看看,你看这个美国吧,他足球踢不好,我说他踢不好他就踢不好。”他就在这儿评论,时事新闻,足球这些,我觉得他很开心哦,看报纸这么开心的,然后接待啊大家讲讲看看。晚上叫师父洗脚了,“哦好好好,洗脚洗脚洗脚。”哎哟很高兴了,好像很久没洗过脚一样的,把脚放在那个脚盆里面,那个脚盆我印象很深,是一个白色的脸盆,这么大的,打了不少水,放在那里泡脚了,脚丫子一点一点一点地搓,连脚趾甲的缝也要搓一搓,搓搓搓,大概有二十分钟左右,洗个脚,搓完了以后,那个水你一看啊,跟从来没有洗过一样的,就完全干净的,一点点脏的都没有,他就在那里拼命搓搓搓,可能每天都这么认真哦。我发现我只要洗脚的话,那是很脏的,每天洗也会脏,他呢就很干净。 我就觉得,看了他这个以后啊,我觉得老人是做事情之前,都很高兴去做,做的时候都很认真做,做完了就过了,就再也没有了,我觉得这三点其实就够了,我们这一生在生活中就很受用。 到了第三天以后,因为当时住在一个居士家里,那居士的父亲他是不信佛的,就是反对佛教的,然后呢这个居士,没告诉他老人是佛教徒,只是说我有个老师过来住,然后一看呢说我是个出家人,这个居士就,他也没考虑太多可能,他说:“师父啊,今天我爸要回来,你把我的衣服换上吧。”他的意思是说换上他的衣服,装一下不是和尚就是。然后呢他也二话不说,把我推到他房间,把他自己的那一套西装,叠得好好的,还有一个帽子扔在床上,把门关上就出去了,我看看这个西装,看看这个大褂,这个叫我怎么穿啊,后来我想想我还是不适应,我就拿起包来,我说:“既然你爸要回来,我就先回栖霞寺好了。”我就回去栖霞寺了。 坐上这个公交车,从南京城里到栖霞镇,这个公交车要开四十五分钟,开到四十五分钟以后我就下车了,我从公交车的最后一个台阶,迈到地上的那一刹那,我就感觉我怎么突然从天堂,掉到地狱里面去了。就是说我这三天啊,在老人的身边呢,一直是在他的这种慈悲的关怀当中,整个身心连睡觉都是很透明的,就是连梦都很香,人到无求梦也香啊,但是到那里呢,我一脚踩到地上我就觉得,怎么突然这个世界,一下变成五浊恶世啊。 我当时就觉得,可能老人加持的这个范围,起码有这么广,开车开了四十多分钟,他都在加持着,那我现在离开他的加持圈了,可能我就跑到外面来了,那我怎么办啊,我总不能天天呆在老人的这个关怀当中吧。 所以我当时就警醒自己,在脑子里面冒出一句话叫做:“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就是在城市当中的阳台里面的这些桃李树啊,每天都有人浇水保护得很好,但是风吹雨打呢就经不起考验了,倒是小溪旁边的这个野菜啊,它春天到了自然就开花了,开得很好。那我就想,我要自己做一个像老人那样的人,我不能在老人身边,只靠老人的关怀来生活,所以以后我就不敢去了,不敢去,我跟老人说,我说你的加持力太大了,我不敢到你那里去,然后有问题呢我还是会问,所以写信问打电话问他。 但是后来事情证实了这一点。为什么证实这一点,老人身边一个师兄跟老人身边二十多年,我们打电话给他,那个声音接起来,跟老人的声音一模一样,你都分辨不出来,那跟他那么多年啊,最后老人把他开除了,说这个是邪魔外道,因为他可能把人家供养老人的钱啊什么的,拿去炒股票,还念什么财神咒去炒,结果全炒亏了,这是道听途说哦。但是最起码老人确实把他开除掉了,这是我知道的,所以你看在老人身边呆这么久,为什么被开除掉了,因为在老人身边啊你自然没有烦恼,那老人讲的那些话你都记住了,你给居士一讲开示,居士都很受用,于是你傻乎乎地以为是自己的智慧,实际上是老人的慈悲在加持着。 一直到一九九九年的腊月二十四,我在中国佛学院要回到温州来的时候,我跟老人说,我说师父啊,我要不要经过上海去看看你啊,他说不用不用不用,那声音很洪亮的,不过没想到一个星期以后,他就往生了就圆寂了,他圆寂以后我也没觉得他离开我。 我是九四年见到老人,后来从九九年开始到中国佛学院去,那这中间呢我们也有联系,有电话也有书信来往,然后也没有过多的求他,但是我在关键的时候,比如说我读研究生要不要读啊,我要去五明佛学院要不要去啊,像这些关键的地方我会问他,但是我很少想到要到他身边去,这实际上也是依法不依人的一个重要标志。 http://t.cn/A6T1MA0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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