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焚馨 25-04-02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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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有传言,蒯越为广陵王诞下三女,传到广陵王本人耳朵里的时候,蒯越正跪在她脚下给她按腿。

哦?

广陵王挑眉瞥了蒯越一眼,蒯越低着头,没听见一样。

“什么时候诞下的?”

小腿上的力道重了半分,片刻,蒯越抬头,神情温驯小意。
“殿下夜夜风流,不记得属下也是寻常。不过是一次温存,殿下不必负责,孩子们属下会养大的。”
“嗯?”
广陵王饶有兴致起来,她抬腿,靴尖点在蒯越肩头轻轻一踩,他便整个人萎顿跪坐。
“若真是本王的血脉,怎么可以流落在外?带回来给本王见见。”
蒯越求饶:
“孩子们还小,殿下请耐心等等吧。”
广陵王哼一声:
“推三阻四,莫不是另有关窍?”
“不敢、不敢。殿下如此心急,若您纳我,孩子们便可一同进入王府啦…”

说这话时,蒯越一双细长的狐狸眼弯得很俏皮,他脑袋伏在广陵王膝头,上目线看人,眉心上扬,嘴巴微微撇起来,极尽讨好之态,将广陵王逗笑了。

“瞧你那不值钱的样。”

她拍拍手,随意一踢,用脚将蒯越踢得跌坐在地,然后站起身,蒯越赶忙爬起来替她解袍更衣。

“本王出门。你就不用去了,留在鸟房照看你那三个孩子吧。看紧了,别叫猫掏了去。”

说着话,广陵王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蒯越在她身后行礼,一边称是一边送她,直到院门尽头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他才抬起头,纤细的面庞上还残留着方才的讨好笑容,却变得很僵硬了。
蒯越往鸟房走,他就住在那,他没有自己的房间。广陵王不关心这些小事,只有一次近身伺候时提出他身上怎么一股鸟味,从此蒯越来见她,都要沐浴,无论季节,在风口站半个时辰,然后换上清洗熏香过的新衣。
路上碰到王府的侍从,有人和他打招呼,蒯越见那人笑容友善,交错后背后却隐约传来闲话,声音微小,不过零碎几句,什么奴才,便宜货,倒贴之类的词。

蒯越的脸更僵硬了,腰杆却挺得更直。鸟儿们听见他的脚步,有的探出头来,有的叽叽喳喳叫响,蒯越走近鸟房的门,扑面而来由谷子和羽粉混合的鸟味,他无法抑制地感到亲切,就像他真正一直属于这里,这股亲切使他自我厌恶。
文鸟停在蒯越的手上,他温柔地摸摸鸟儿的头。

————

是在许多年后,广陵王亲自前来拜访,为哄他,亲手在他面前摔了那个昂贵的香炉以后,蒯越堵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去。

他酸溜溜地说这些器皿比他的命还值钱,广陵王则说能让使君气顺,金山亦可焚尽。
自然是假话,但蒯越嘴角的弧度几乎压不住,他微微抬头,还是给了她想要的荆州情报。说完正事广陵王向他道谢,他想说,有只新的鸟儿长齐了羽毛,聪明美丽,请殿下赏玩,她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然后他跟随张绣在宛城见她,又回到广陵见她,又在无数别的地方见她,蒯越在无数时刻以更平等、更有用的姿态见她,他有无数次认为自己终于能在她面前昂首挺胸,像个真正的人。

于是某一天,蒯越抬高下颌,再次说出在心头盘旋数年的邀约,说您曾赠予我三枚鸟蛋,早已成了鸟儿,跟随我多年。

这些年,我把它们当做亲生骨肉,同吃同睡,亲力亲为。
这些年,它们把我当作生身父亲,亲近亲爱,熟悉信任。
你还记得吗?殿下。你赠予我的,我从来当作最珍贵的宝物珍惜。你可否知道?你的心意,我从来保存在心中,牢牢铭记,不敢轻慢。

“鸟儿可不像我们想的那般寿命短暂,它们可以活好些年…殿下,你送我的,我养大了,可不就像孩子们一样?我出门不好带它们,殿下可愿意随我回府…”

蒯越很开心,越说越轻快,他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她和自己依偎在鸟笼前和鸟儿们说话的样子,如一对寻常爱侣,她是第一次与孩子见面的母亲,他是照顾家中多年的父亲,她心怀愧疚,回过头说辛苦你了,这些年多谢你,往后有我们两人…

然而广陵王抬手打断他的话,她摆摆手,简短地拒绝:

“本王还有事,改日再聚。”

蒯越猛地住嘴,愣在原地,广陵王笑着起身和他告别,他僵硬地笑了笑,提线木偶般送她出门,她再次走远、消失了,蒯越也再次被丢在身后,留在原地了。

半晌,他脸上冰冷的笑容落下,一起落下的还有一枚冰冷的泪,和下唇一抹滚烫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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