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父亲的菜园里，发现了这把旧匕首，他此时正用它来挖菠菜，给小象做菠菜饼。这把匕首，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
它来自我一个当兵的长辈，他是当年从越南战场复员回来，被安置在市冶金公司，做了一个干部。是我家族里最大的官儿。
这把匕首，有一些来历。不是制式装备，但说是在部队自制的，他说，“很好用。”
“很好用。”这三个字让我琢磨了很久，我幻想这把小刀下是不是杀过人命，是不是在枪林弹雨中，用它开过美军的罐头，也刺穿过一些精良装备。
是不是砍过雨林里挡路的藤蔓，我还想过它可以割开缠住腿的毒蛇。撬起过壕沟里的石头。
他一直很威严，并且正直。我不太愿意跟他说话，但他总体来说是和蔼的。如今他也快九十岁了吧。我春节去看望他，他依然魁梧，但已经搭过一次桥。
他说，你小时候很调皮，本来你父亲跟我商量把你送去当兵。去我以前的部队。
后来想想，你有你自己的路。如今我看了你写的书，比以前写的好。尽管人生有许多困难，但你很幸运地生活在一个盛世。
我说，其实我也很想去经历您那个年代，去建功立业。
他摇摇头，“我尽管有些怀念，但那也是我对青春的一些怀念，艰苦岁月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
我今天又看到了这把匕首，它已经失踪了二十年了吧。
它一身战功，锈迹斑斑，在挖菠菜。
“铸剑为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