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续续续续：

伴随王一搏的话音落下，餐厅迎来了一片死寂。
在仿佛将室内氧气都抽干，令他感到窒息的氛围间，肖赞很难再佯装如常地疑问：“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他自问依照合约内容，自己没有哪一点没有做到。
就连不该生出的妄念，他也深藏在了心中，绝不会因此让对方感到困扰。
王一搏为什么还是向他提出了离婚？

“没有什么太具体的原因，”然而自作主张闯入他生活，留下难以磨灭印迹的人，却不肯正面回答他，倒是拿出了一份全新的协议，“这是离婚协议，有哪里不够满意可以跟我提。”

肖赞垂眸看着那份和结婚协议一样轻薄的文件，只觉好笑地想，这又怎么不是一种有头有尾？
他们开始于一份由王一搏提出的协议，最后也要结束于一份由王一搏主导的协议。
他作为无权无势的乙方，理应坦然接受，不去试图蜉蝣撼树。

但他偏偏还是抬眼问了：“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原因呢？”

大概是没有预料到他的固执，王一搏神情有些不自然地挪开眼，再次将协议往他方向推了推：“你先看……”

“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肖赞阻止了对方的搪塞，执拗要一个答案。

王一搏毫不犹豫地否认：“没有。”

他于是猜测起另一种可能：“那是你找到了比我更合适的人？”

在他的难得强势下，王一搏招架不住地皱起眉：“你别多想，行吗？”

“或者说，”肖赞近乎自虐地继续猜疑，“你是有了真心想结婚的人？”

“都不是，也都没有。”王一搏像是怕他再说出更为离谱的理由，迫于无奈地解释，“我是觉得，这段婚姻似乎让你很不快乐。”

他望着对方没说话。

“原本也是我出于自己的利益向你寻求帮助，让你连婚姻都只能和讨厌的人绑在一起，是我太强人所难。”王一搏说着勾了勾嘴角，“所以我决定放你自由。”

肖赞哑然回忆，他什么时候表达过……啊，是那次聚餐回家后。
因为王一搏的帮助，也因为王一搏的关切，他不想溺毙在对方织造的温柔乡中，口不择言说出的“讨厌”。

将他的沉默误解成了另一重含义，王一搏转而介绍起协议：“你放心，虽然我们上一份合约提前终止，但责任不在你，是我单方面的决定。所以我会给你相应的补偿，现在住的房子归你，另外我会给你一笔现金，保证你未来的生活。”

肖赞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提前预判了可能会得到的答案，“以前可以说是需要我乖乖扮演你的伴侣，既然都要结束了，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王一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只是端起桌上的苏打水抿了一口。

即便在今晚以前他从未有过勇气设想，可此时此刻，肖赞忽然察觉，他与王一搏之间是不是还有一种可能性？
从王一搏突然出现，提供给他一份几乎不需要他履行什么义务，相反全是对他有利的合约，要求和他结婚开始；再到对方对待他的尊重，甚至可以说是纵容；最后到他说“讨厌”，王一搏就愿意和他离婚，还要给他提供补偿。

这比起说是对待一位协议的搭档……

肖赞犹犹豫豫地开口：“你是不是……”

在他将也许会被嘲笑是自作多情的问句说完以前，王一搏已经专注看向他：“我以为我表现得足够明显了。”

他静静等待着对方揭开一切的谜底。

王一搏依旧是一副拿他没办法的表情：“因为我喜欢你。”

尽管他已有预感，但当王一搏真的说出口时，他仍然感到了心悸与眩晕。

“你签完这份协议以后，我们就回到了最平等的关系，”全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王一搏自顾自地问他，“到时候我能再重新追你吗？”

肖赞与对方对视着一口回绝：“不要。”

王一搏难掩失落，却还是对他笑了笑：“那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我是说，我不要签协议，”肖赞看着对方，“也不要跟你离婚。”

王一搏讶然回望着他。

像在续写童话故事的结尾，他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笑容：“因为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