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寒清 《乱红》】
作者:石头羊
CP:清明×寒食/寒食X清明(动画版无差向)
内容:全年龄向,上到八十岁下到八岁都可以正常阅读
又是一年阳春三月,Y市的天近日越发像孩子的脸了,昨天还是晴空万里,今天,天尽头刚蒙蒙亮,薄薄的纱窗上却猝不及防地飘下绵柔细雨。
一滴眼泪一样的雨点,还穿过光圈砸上了墙上的那本中华老黄历。
寒食节,这张浅白色的历纸带着蓝光飘了起来,纸上的三个水墨字体被水痕湮湿,同时也让后面那张日子还没到的纸与它密不可分。
但不管是谁,只要到了这个时节,都不会忘记后面那天的传统节日叫清明节,世上更没有人会不记得它的来历和忌讳,就连被清明节紧紧贴着的寒食节也是如此。
因为这两个节日每一年都是彼此挨着的。
它们已经共存了几百年。
历师去上山吊唁奶奶,家里今天没人,也没人来负责分开这两张被雨黏住分不开的纸,可它们老这么粘在一起也不是一回事,屋内的五斗橱压着叠好的铜钱纸,这都是要放到清明节那天再正式烧的,寒食节很快就又要过了,彼此不快点分开……就又要低头不见抬头见了。
这时,那个凝固在两张传统日历表面的雨点突然飘浮了起来。
接着,它穿透过了纸,像打急锋一样下落到了地面。
等了片刻后,它发出噗通一声扎进另一个场域,然后这个水珠就像坠进藕香荷花深处的调皮孩童,掉了下去。
但它刚要飞去找一个人,一把唰一下被主人单手打出去的扇子打得它停住脚步。
小水珠好不甘心,继续要去找今天的那位神。
它一路飞。
拐弯,闪躲,还是不幸被“敌机”击落。
第一百次失败后,它不再垂涎那位传说中的寒食节了。
满身绿意的俊俏男子这才满意地收起他的爱扇,歪躺还翘着腿的他蹙着眉偷瞧了远处一眼。
隔着一片轻得像雾的蓝色结界,假山环绕的水中央坐落着一个小亭子,在那块供主人看书午睡的茶帘有个侧坐的身影,那人蓝衣白发,俊美的侧脸和他也不相上下,唯独腰带松垮,露着胸前半边苍白皮肤,那碰一下都会被捏红的病弱美让他像雨后泥土的残红花瓣。
清明不禁看入了神。
他手中本来端着一只白瓷茶杯,但随着思绪飘到了河岸那边,原本固定在扇面的那滴细雨嘀嗒滑进了杯子里面。
清明的脸颊抽动了一下,水激起滚烫的皮肤上的一丝凉意,愣愣的他低头看到自己满脸反常,意识到这并非君子所为,他立刻起身,衣摆翻飞间,他体精回到自己的水边小屋,关紧门窗把热气往外一推,关下茶水侧躺到了竹床上。
喘气声从他掩住面部的衣袖底下传来。
木框门窗在耳边砰砰的,还有微风裹着寒食的香在蚕食他的心脉,但他怎么不敢闻,他总是如此。
寒食这几年就住在隔壁,但他们很少主动串门子,寒食是身体原因不便见他,清明则因为性情与常人不同,主要靠偷听和偷看来了解对方。
可他刚刚是好想一口喝下杯子里沾了寒食味道的诱人雨水。
他想他一定是为谁而疯了。
*
寒食每年都会在自己当值的日子身子不太舒服,但他有个习惯,总会在第二天踩着点去看一眼清明。
寒食跨过他们中间的湖水去了相邻的竹林小屋,上岸后,他先收伞,帮人捡地上的茶具,才背手进清明的床榻看看。
清明在白天的悸动中睡到了夜深时分,寒食撩开帘子,看见清明衣着凌乱,披着一头青丝,睡着的面容依旧傲慢不减,用胳膊枕着头的他在嘀咕什么。
寒食侧身进来,像月光一样照在了清明露着受凉的肩膀,清明跟条件反射一般,抬手就抓上冰凉的腕骨。
此时夜深人静,凉热传递在指骨间,寒食滚烫的耳朵方听清了清明不含讽刺的梦话。
“……总有人间一两风 填我……十万八千梦……寒……食……”
寒食被吓到了,顿时心乱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慢慢找回刚才那种复杂古怪的感动,终于低头看向了清明带着清美少年感的白皙侧脸。
善良透顶又悲悯世人的神君是不应该堕入人间的,可是如果有让他爱到可以以命交换的例外,也只有眼前人。
寒食闭了闭眼睛。
如果思念是一种病。
他想,他也许只是为谁而病了吧。
……
等到后半夜,清明一觉睡醒才察觉不对劲,寒食坐在窗边看着清白如玉的贵公子露出羞恼之色。
清明一个翻身坐起,往后一挥袖子飞到了寒食的正对面坐下。
清明横眉立目问:“你又来干什么?怎么又穿的这么少?让别人看了像什么样子!”
说着他别过头去了。
寒食低头看看,也并未拉扯好衣领,只是捏捏鼻子,侧头看见证他们情谊的月亮。
清明不禁怀疑自己的口气是不是又重了,他眼神僵硬地木着俊脸,干巴巴逼自己撬开刀子一样的嘴巴说:“都多少年了也不懂得怜惜一下自己的身体,你就是故意让人为你……为你……”
寒食突然打断:“我一定会为你活着,你不要担心,我不是一朵连一滴雨都不能沾上的残花,我年年来只是想谢谢为我撑伞的有情人。”
清明一愣。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脑子里面只塞满了寒食温文尔雅的面容,以至于他下一秒听到寒食的问题也产生了最直接的身体反应。
“可……清明,你多年来一直追着我,就算不耐烦也不离开,是为什么?”寒食轻轻问。
清明不说话了。
他很想发怒,侮辱斯文地摔扇子回答,本人就是如此桀骜不驯,你好好的管我为什么。
可上次他们差点失去彼此的记忆重演,身体跟着动摇了。
他不由得颤抖着,难过着,抬手情不自禁地笼在这个蓝衣服木头人的身体半寸,就是不敢碰到他一丝一毫……
“因为我傻,傻的讨人嫌,不是都说您宽宏大量。”清明挨了过来,嘴唇白白的,眼睛里全是寒食。
寒食坐着的身子这下跟清明脸凑得很近,呼吸朦胧地缠绕在月下,二人的发丝形成了双生子一般的灵魂交融之色。
寒食回答:“那如果有一天,我还是……”
清明咬了咬牙:“那我也会找到你,找不到,我就随你去了。”
因为他永远是世上最像寒食的神,是寒食的另一半神魂,所以他绝不会放弃寒食,无论他们变成什么模样,他都会紧紧拉着寒食的手,不要让他消失在自己面前。
“你信不信?”清明执着地要寒食亲自点头。
“嗯,我的小清明,我信。”寒食抬指按向清明的眉心红痣,叫了好久不用的称呼。
世上只有清明会这样对待他,也是有这样的清明守着他,才能唤醒寒食沉睡的神魂,让他停在眼前的人间。
清明这时意犹未尽地说:“……大前年,前年……去年……我们都会在这一天……今年,还会有吗?”
气氛逐渐热了起来,寒食白发病弱的掌心托住清明的侧脸,他轻轻把头靠在了清明的身上。
“那像过去的每一年一样,我们躲起来,陪着彼此,一起看看今年的雨。”
清明的眼睛露出一丝温柔情愫,他们凝视彼此,乱红之影合二为一,躺入床榻的衣带松动顺势掉落。
帘中有春情往外漏时,床前的天也好起来了。
寒食的病看来从来只有清明的药能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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