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言在留园楼上坐了半天，一壶春茶一窗海棠，一阵熏风，听往来人一阵哒哒的步履声。身后景窗上供一瓶二月兰，身前长窗外得几树山茶红。实在走不动道，熏熏然犯起困来，又开始车轱辘话：
​“好想拥有一个这样的园子……”
​“好想立刻住在这里不走了……”
​来过苏州这辈子就定型了（复读）

去年清明下点儿雨，雨里泛着凉意的蔷薇木香、紫藤杜鹃，还历历在目。今年花期却与去年有些差异，今年此时海棠零落、杜鹃无影，又一村的蔷薇也只剩几粒，不复去年的满壁娇嫩、泫然欲泣。
满园叶子们已茂盛热闹、轰轰烈烈地绿了华盖，漫出一点儿后浪推了前浪的味道。香樟倒是稳定发挥，红雨遍地，于是我开始在脑子里找春日下午的调：
​「把南方不合时宜的落叶留给你一片……」

我们还去了虎丘，虎丘不大，让我很想起扬州瘦西湖后的平山堂和大明寺，很有一些气韵相连处。拥翠山庄是唤醒这种感觉的开始，拾阶而上，一进一进穿梭，字画落花各得起所，而庄尽头名为「送青」，真是美丽而巧妙的呼应，咀嚼一下只觉漫山青翠俱在。而五贤祠则是这种感觉的高峰——袁宏道在《虎丘》里碎碎念提到和朋友打算建的祠堂，「而病寻作，余既乞归，恐进之兴亦阑矣」，最后江进之还是建起来了。给当过苏州主官的五位诗人建祠（韦应物、白居易、刘禹锡、王禹偁、苏轼——苏轼其实没当过苏州主官但是和苏州渊源极深所以被他们放进去了），真是文人才会干的事（乐）

我很喜欢千人石的氛围，想着袁宏道和张岱写过的虎丘月夜聚众而歌，「皆铺毡席地坐，登高望之，如雁落平沙，霞铺江上……」​
「使非苏州，焉讨识者！」
今天人不算少，也都坐在虎丘上下，虽然没有歌者，只有我们两个在那里哼，从「若长相守不过你拈花我把酒」串到「晨昏光影都在歇山顶分开」再串到「十二年春已过」，虽然累得走不动路，但也许也算一种奇怪而自得其乐的呼应吧。
云岩禅寺遗址下面这片二月兰的花坡，喜欢。

春天真好！苏州真好！
​以及下次绝对不穿时装鞋出门了，要配再好看的衣服都不穿🙏🏻
​#彳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