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狗饲养手册03

狗是一床厚实的被子。

猫趴在狗窝里停下舔毛的舌头，看看正在晒被子的我，又歪头盯着被霸占了狗窝只能铺满阳光的地板上摊成一片的狗，郑重其事的说道。

一面摊糊了的狗正在地板上蛄蛹着翻面，似乎是觉得狗窝不够软，猫轻巧地跳出狗窝，肉垫踩着温热的地板走到快要化掉的狗饼一旁，脑袋一猛子扎进狗毛里，接着是身子，直到整个猫缩进狗怀里

软绵绵的毛裹挟着猫，身下是温热的地板，身上是狗脖颈处呼噜噜的声响，猫头从狗头下钻出，似是要向我证明什么，甩甩头抬眼瞅着。

"妈睡觉盖被子，咪睡觉盖米葵，米葵是被子。"

棉被摊开在晾衣绳上，湿漉漉地棉花随着时间推移在阳光下再次蓬松绵软。

像狗。

我蹲下托腮回头看着叠在一起的狗咪。

狗是大狗，许多年前也是和猫般大的样子，蓬松的毛把狗淹没，淋湿了又变成瘦长的狗条，狗毛时常混了泥点子和刚去闻过的野花。

小脏狗只会把泥点子甩猫一身，再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浴室跟花洒打架，打赢了被塞进烘干箱，打输了跟猫一起塞进烘干箱。

淋浴头开了又关，雨下了又停，狗在泥巴地里打了几个滚，直到把本来就不白的毛染成黑毛，直到小狗塞不进烘干箱，徒留狗隔着玻璃扒拉着在烘干箱里被吹成芒果核的猫。

咪的声音有些模糊，它问我，为什么不能让狗一起进去，我比划了下狗的体型和烘干箱的型号，在想该怎么跟咪解释什么叫"长大了"。

面对长大，狗好像比我更能适应。

进不去的烘干箱就在外面陪着，趴不进的小狗窝就换成太阳晒过的地板……

手里的牵引绳似乎变成了我的引路标，妈看着狗长大，狗带着妈向前走。

至于长大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蹲在狗咪跟前，拎起这个，又闻闻那个，太阳烘干下狗毛像刚被拍打过的棉被，绒絮在被罩里变得松散，暖和。

脸埋进狗毛里，来一个顶级过肺——

嗯，沐浴露打了三遍，吹干也是一股小狗味。

小狗是什么味？

猫扭头学着我的样子把脸埋进狗毛里，猛吸一口！

妈！米葵是太阳味！

"太阳味…" 狗被我和咪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嘟囔着，又翻身把咪压得更严实了些。伸出舌头舔了舔咪支楞在狗鼻子旁的耳朵尖，直到把聪明毛打湿才罢休。

那咪喜欢太阳味吗？

我问咪，狗耳朵也忽然竖得笔直，咪似乎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回过神来，咪又把自己往狗身下塞了塞，只漏出一点小猫眼，眨巴眨巴，说得闷声闷气……

"好闻…"

猫不习惯说"爱"也不知道如何说"爱"，大概只会在春天的某个午后，感受着身上的重量，迷迷懵懵地咪着

"米葵是被子。"

狗也不会讲"爱"，更不会讲"长大"，只是从来不恼，脑袋枕在猫头上，咕噜噜汪道——

"那就做最暖和的那一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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