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的第一本书已经收听了三万多次，问的最有意思的一个问题是：李陵和伍子胥经历相似，都投了敌国，为什么口碑不太一样。

李陵口碑和伍子胥存在差异，原因当然有很多。但我觉得有两个因素也很关键。

第一是两人所处的时代不同，先秦和大一统时代，“忠”的观念大相径庭。特别是汉武帝时代，王子今先生有个很有趣的发现，出土简牍上汉武帝时代普通人人名，大量的出现“忠”字，说明这个意识已经逐渐变成国家的主流价值观了。

第二个因素要归结到《汉书》上，汉书有意识地把苏武和李陵列在了同一篇传记里。两个人差不多同一时间被留在匈奴，但选择和遭遇截然不同。一个从始至终站在国家立场，一个更多站在个人与家族命运的立场，形成了鲜明对比。而且两人还有大量的对手戏，戏剧冲突特别强烈。我在《有为》里专门有一节分析这个。可以说，班固把两个人安排到一个传记里，意图是很明显的，就是为了对比。和苏武超人性的无私和忠贞一对比，李陵哪怕有再大的冤情，也很容易被消解掉。他的口碑就很难有多好看。

《史记》没有这样做，因为司马迁活着时，没有苏武在匈奴的信息，所以干脆没有苏武的传。但是我很好奇，假如司马迁处在班固的位置，会怎么处理这两个人的对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