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记》 2025年4月8日晚
在工位上拉磨到深夜,脑海里突然涌现出儿时放牛的回忆。我大概是从上学之前,就开始参与放牛,最开始我和姐姐一起,她上小学,我就跟着去学校自己玩,等她放学回家,我们就一起牵着牛出去找草给牛吃,放牛的地方多半是在河边大片的草坪,那时家家户户都有一头牛,放牛的娃们自然也是成群结对,牛儿们悠闲的吃草,哥哥姐姐们带着弟弟妹妹在河边悠闲的玩,那时候河边的三叶草任凭牛怎么吃也吃不完,就像放牛的娃们怎么玩都玩不够,每天都要到太阳落山,等一个个牛儿吃的肚子圆滚滚,放牛的娃们才意犹未尽的牵着牛,回家吃饭。后来,姐姐要到镇上读初中,一个星期才能回家一次,放牛的任务自然交到了我手里,我也是从这时开始独自放牛,放学后我依然跟小伙伴们一起放牛、玩耍,但不同的是,有时候早上上学之前,我也得出门放牛,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就牵着牛出门,一个人放牛我往往会选择就近的土路边,牵着牛从路这边吃过去,再从另一侧吃回来,牛一口一口的吃,我跟着一步一步的挪,等到天完全亮,牛差不多七分饱,我就知道该回家吃早饭然后去上学了。
那时候总感觉我家的牛与众不同,毛色漂亮、外形凌厉、沉默寡言,与别人家的牛相比,简直就是一头标致又强壮的好牛,但它性情温顺的同时又仿佛内心深处有一丝躁动不安的因子随时会爆发,会在天气太热我想拉他回家的时候突然暴躁追我,会受到其他“不良牛”的引诱而乱跑,而我也会因为牛跑丢了有家不敢回,借着玉米地的掩护,在路边用脚踢地上不知道谁丢的向日葵,直到有人经过问我在干嘛,我才想起来牛跑丢了,所幸爸妈没有因此责骂我,而是帮我找回了牛。就是这样漫长而短暂的相处过程中,我与牛建立起了微妙的关系:它尊敬我,因为我带它填饱肚子;我忌惮它,因为担心它会莫名疯狂追着我跑。一直到08年我上小学五年级,一次意外的车祸我左手骨折,不得已住院1月,家里实在无暇顾及那头黄牛,等我出院回家才得知牛儿已经不在我家了,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道黄牛被送走的时候,它知不知道正在发生的是什么?又知不知道等待它的是什么?但当时的我确实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也没思考过牛的心情。
王小波在《黄金时代》里面写到,“...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逝,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到如今,放牛的光阴过去十七载有余,儿时的快乐也早已找不回,27岁,即将到来的28岁,本应是人生的黄金时代,我却从一个放牛娃变成了拉着磨的牛,在琐碎无意义的工作中日复一日受锤,在受锤的夹缝之中,渴望去爱、去吃、去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
只言片语、不知所云、无病呻吟,洗澡睡觉、继续受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