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teduponahoneybush 25-04-08 23:38

一枚旋转的银币,一株跳动的火焰。Charles Leclerc的人生疾驰于黑白赛道之间,而童年时的歌声和梦想正盘旋于他的天空之上。

一篇四年前感情真挚的报道,选自L’EQUIPE的订阅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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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报》采访了查尔斯·勒克莱尔身边那些陪伴或关注他最初驾驶岁月的亲友。所有人都强调:这是一个天赋异禀、意志坚定的孩子,如今已成为法拉利的骄傲。

作者:Erik Bielderman(于摩纳哥) 发表于2021年5月22日 03:26

“找一扇金属门,在四个角上装上轮子,把查理(Charlot)放上去——他照样能跑出圈速。” 这句话出自查尔斯的父亲埃尔维(Hervé)之口,他于2017年去世,是位热情而富有画面感的人。对这位慈父而言,查尔斯很快就成了他口中的“装轮子的胸针”(le pin’s à roulettes)——一个缩小版的赛车手。这种形象化的表达,无论长版或简略版本,经常被这位摩纳哥冠军的亲友们提及。

在路易二世体育场步行可达的办公室里,埃尔维的弟弟、查尔斯的叔叔蒂埃里·曼尼(Thierry Manni)是第一个向我们讲述勒克莱尔家族血缘与情感纽带的人。“他父亲若还在世,一定会为他感到无比骄傲……”说起这位过早离世的法拉利车手之父,蒂埃里突然声音哽咽,情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眼眶开始泛红,尤其是在谈到兄弟和夏尔之间那种“融合般的关系”时。

“那些近距离接触过‘小查理’的人都会告诉你,他的命运早已写好。” ——蒂埃里·曼尼(查尔斯·勒克莱尔的叔叔)

伤痛仍在。兄长与父亲的缺席始终是个无法愈合的伤口——他没能看到儿子踏入F1赛场。因此当谈到“装轮子的胸针”时,蒂埃里·曼尼挥手拂去面前桌上的一粒想象中的尘埃,说自己希望侄子能不再只被定义为“逆境中崛起”的故事。他那清澈坚定的眼神望向你,充满信念。

的确,查尔斯·勒克莱尔失去了父亲、祖父母,以及他心灵与赛车上的教父朱尔斯·比安奇(Jules Bianchi),更别提2019年9月在斯帕赛道意外去世的好友安托万·于贝尔(Anthoine Hubert)。人生的诸多考验无疑锤炼了这个即将成为男人的年轻人。但更重要的是:“那些近距离接触过‘小查理’的人都会告诉你,他的命运早已写好。”不只是因为他承受了打击。

几天后,当我们走出摩纳哥,继续追寻查尔斯在普罗旺斯的童年足迹时,他在瓦尔省布里尼奥勒的卡丁车教练尼古拉·莫尼(Nicolas Moni)成了拼图中关键的一块,帮助我们确认那个“命中注定”的想法。这一切是在尼斯老城区吃着一张巨大蔬菜披萨时说的。

“那时候我正在带朱尔斯·比安奇,经常看到一个六岁的小男孩跟着父亲来跑圈,那就是查尔斯。他当时表现不错,但也没有特别出彩,我想他更多是当作一种娱乐。直到我十岁时真正开始带他,那才是一次彻底的觉醒。但这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自己。那个原本内敛的孩子,一旦被纳入正规的竞技体系,立刻展现出非凡个性。超乎常人的成熟,每时每刻的自律,还有渴望理解一切的强烈意愿。他十岁时,给人的感觉像十八岁。而一走出维修区,他又变回那个静静滑着滑板车的孩子,自由自在。”

“如果我在未经他同意的情况下调整设定,那一整个周末他都不理我。” ——尼古拉·莫尼(勒克莱尔卡丁车教练)

两个男人最初的相处并不容易。是的,是“两个男人”,因为莫尼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对自己和世界都有极高要求的小怪物,小小年纪就敢据理力争。当他认为教练错了,就会追着他不放好几个小时。“如果我改动了赛车设置,没经过他的同意,他整整一个周末都不会跟我说话。有几次,他的判断还真比我准。他让我成长、让我看清很多事情,虽然听起来难以置信。”他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我不确定,但我觉得你错了。”其实他心里早就知道答案。

在彼此建立起信任后,尼古拉·莫尼与查尔斯开始了深入的合作。“一个原则:绝不能骗他。其实也不该骗任何孩子。”莫尼继续说道:“有一次,查尔斯十一岁,我们出发去参加法国卡丁车锦标赛总决赛。我当时把赛车设定完全弄错了。一到赛场,我就对他说:‘如果你能拿到第十五名就已经很好了,对不起。’”而查尔斯只回答一句:“没关系,会成功的。”结果,他成为法国冠军。他就像坐在那扇装轮子的金属门上一样,赢了。

一年级老师眼中的“爱做梦的小孩”

在摩纳哥丰特维耶小学——靠近直升机场的地方——校长卡塞尔女士(Mme Caselles)和老师塔德奥先生(M. Taddeo)在晨光中坐在长椅上回忆查尔斯。

塔德奥回忆道:“他经常缺课,特别是周一和周五。因为要去远地参赛。我常开玩笑说:‘希望这对你有帮助,希望有一天能在电视上看到你。’几年前我还记得看到他登上《米兰体育报》,太不可思议了。我还专门写信祝贺他。”

卡塞尔女士则记得他祖母莫妮克总是焦虑地问:“他以后会成为什么呢?”反正不会当歌手。卡塞尔女士笑着回忆:“有一次他缺课,我让他赶紧学会一首歌《与众不同却平等》,要在主教面前合唱。结果嘛……唱歌确实不是他的强项。”

她还记得查尔斯是个温柔、不好斗、非常安静的孩子。“有时我真想摇醒他。在课堂上,他人虽然在,但心已经飞走了……一个爱做梦的孩子。”

查尔斯非常幸运,他的祖母莫妮克还负责教堂的要理课。“她放学后总会来问我们今天学了什么,便于查尔斯补课。她是个特别有耐心的教育者。”

在靠近摩纳哥港口的卡罗琳公主大道,一阵牛角包的香味扑鼻而来。我们来到面包店门口,弗兰克·菲利普斯(Franck Phillips)站在门前,他是埃尔维的好友。

他确认了曼尼所说:“查尔斯已经厌倦人们总是将他的成长故事与那些不幸的经历绑定在一起,好像一切的成功都是因为那些悲剧。” 菲利普斯认为:“他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他的父亲埃尔维。即使没有那些丧亲之痛,他也会成为顶级车手。但若没有父亲,就不会有今天的查尔斯。这些悲剧只不过加快了他的成熟速度。埃尔维自己当年在F3时不得不退役,明明有机会走得更远。于是,他把梦想寄托在小儿子身上。”

“如果比赛在中午,他十点半就戴上头盔,生怕迟到。” ——洛伦佐·勒克莱尔,查尔斯的哥哥

母亲帕斯卡尔(Pascale Leclerc)每天仍在丰特维耶港的理发店工作。她婉拒了采访请求,低调地远离儿子成名带来的光环。偶尔她也会去看儿子的比赛,像初次接触这个世界般,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去年,她曾在《摩纳哥公报》的记者面前简短地说过:“我只是抚养了一个孩子,而他的父亲培养了一个车手。”简单却意味深长。这个孩子既“冷静、沉着、理性”,又“坚决、果断”。

无法不提查尔斯的哥哥洛伦佐。他是这个家族核心的“平衡之柱”,与叔叔曼尼一起负责管理查尔斯的资产,也密切关注着小弟、目前在F3参赛的亚瑟的成长。

“查尔斯一戴上头盔就变了一个人,”洛伦佐说,“如果比赛是中午开始,他十点半就准备好。输了之后他会反省自己,从不责怪设备或对手。”如今仍是如此。兄弟俩相差八岁。

尼古拉·托德的帮助

“我们以前常一起比赛。比方说24小时耐力赛,查尔斯也会一起参加。我们会在他的卡丁车上加20公斤配重,如果他太快,我们也不手软,直接把他推去碎石区。这逼得他更坚强。他很快就融入了对抗氛围。”

莫尼一边吃完披萨,一边回忆道:“他从不畏惧。第一次和我们去拉克吕萨滑雪时,我们问他会不会滑。他说:‘会会会!’然后直接冲上一条黑道。全速滑行,用犁式姿势。他骗了我们——他根本没滑过。但他摔了一千次,也没抱怨过。”“有次我们大人去晨跑,他也非要来。就跟着跑了十公里。我们都以为他第二天肯定瘫在床上。结果?他又跟着来了。”

在尼古拉·莫尼眼中,查尔斯·勒克莱尔真正与众不同的地方,并不在于他的胆量或意志力,而是他对赛车的天生直觉。他说:“他能非常快地察觉抓地力的极限,并懂得如何在这个极限上驾驭赛车。给人的感觉就像他漂浮在两个世界之间:一个是现实,一个是感知。”这份天赋甚至连工程师都赞叹不已——因为他所展现出的数据无法被其他车手复制。

然而,拥有天赋的他能否继续赛车之路,还取决于是否有资金支持。他的祖父Charles Senior,也就是勒克莱尔家族的族长,曾在勒克莱尔少年时期表示无法再继续提供支持。尽管作为Mecaplast企业主,他并不缺钱,但他有自己的分寸。在一次与摩纳哥知名电台主持人伯纳·斯平德勒和摩纳哥汽车俱乐部传播负责人理查德·米库的饭局上,这位祖父坚定地表态:自己无力再负担。朋友们只好出面替小查尔斯求情,力争机会。

只剩下最后一个希望。去敲尼古拉·托德的门,这位擅长挖掘潜力新星的经纪人。并设法说服他,而通行证正是朱尔斯·比安奇的推荐。这一切并非一蹴而就。其间经历了疑虑、泪水与无数疑问,最终,查尔斯·勒克莱尔凭借持续的成绩,成功打动了这位要求极为严格的职业经理人。但那是另一个故事,是一个直觉的故事——多少也被他的家庭推了一把。令尼古拉·托德、法拉利以及阿尔贝亲王都无比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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