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忽然想起侯孝贤导演，
今天发现，昨天是他 78 岁的生日。

手边有一本《风尘前后》，是摄影师刘振祥在 39 年后出版的《恋恋风尘》电影拍摄期间的摄影记录。大幅黑白照，凝固了当年的岁月，土地村落，少年少女，爱情离别。曾经纳闷过为何侯孝贤在这本书上不发一言，未有文章也未有推荐。现在想来，2023 年他的“退出影坛”，可能不仅仅是一场病而已。

年轻时爱看港片，不爱看台湾片，港片热闹台片闷，很闷，非常闷，侯孝贤尤其闷。幸得有当年陈明章为电影呕心沥血创作了四十几分钟才被采用了 3 分钟的同名唱片，和许景纯那首后来填了绝妙好词的同名歌曲，我才一直在心里面惦记着这件事。待到终于积攒了些年岁，终于看了电影《恋恋风尘》，才发现，我们这些年的一再追逐与反复过滤，耐心提炼与念念不忘，平淡如水洗尽铅华的汹涌澎湃，早已经被 1986 年的侯孝贤，拍好了。

一寸天光，一截时光。

也许，青春的遗憾总是似曾相识。80 年代或 90 年代的海峡两岸，靠海的台湾省与靠海的浙江省或福建省，离家打拼怀揣爱情的少男少女，钢筋水泥极速扩张的城市，安身立命，出人头地，折戟沉沙……我们写来写去，其实也不过就是这些事吧，转眼春过去，转眼秋过去……

生命也好，生活也好，等到我们反复咀嚼吞咽了，终于，也懵懵懂懂地懂了：原来那就是，那一朵花本身，那一段路本身，那少女的微笑本身，那少年的怯懦本身，那注定遗憾的青涩爱情，那横肉导演的苦涩回忆，那土地的裂痕，那老人的守护，那山，那海，那如沙漏指缝飞驰而过的，一声叹息，再不可追的叹息～～～那些本身，就已抵达永恒，无需再有任何的其他目的，或意义了。

“闻鸡引颈声声啼上学趁早起，店家开张拼生计，恋恋风尘满世界春花秋落地，欢聚终须道别离～思想起～～～”

琴弦响起。

从衬衫飞扬而起的衣角，到皮肤日渐皱褶的眼角，光阴无声，恋恋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