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医从文吃包包 25-04-12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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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前王老太来的时候,北京的天气已经开始转暖,十几度的气温我天天穿着件短衬衫到处嘚瑟。每当有女学生问我包老师你不冷吗,我都会故意挺起在健身房辛苦打造出的胸肌“不冷啊,我都快热出汗了”,同时下意识地把肚子上的肥肉往丹田里吸。“包老师身体真好”

我喜欢这种感觉。

王老太和老伴都穿着厚厚的棉袄,他们小心翼翼地坐下,怯懦地看着我不敢发声。我一边仔细地看着王老太的片子,一边悄咪咪地打量着病人的状态。他们俩只坐了一半的椅子,另一半屁股悬空着,“你们放松点,别那么紧张”

胆管侧壁上有个突起到腔内,胰腺上3公分的占位,考虑到占位比较丰富的血供,觉得还是挺有教学意义的,我把学生喊了过来。老两口看到我喊人来看,以为遇到大事儿,紧张的连半个屁股都坐不住了,往前欠着身子。

“考虑两种可能性,1是神经内分泌肿瘤,因为血供貌似很丰富。2是胰腺癌”女学生往上推了推眼镜,挺起小胸脯回答的很认真。

微笑着对学生点了点头表达了一下认可,顺便提示了一下胆管癌的可能性。老两口听得云里雾里,我用了很长时间给他们讲解,但感觉他们俩脑袋完全放空的,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于是简化了一下,两种可能性,如果是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手术后5年生存率50%,如果是胰腺癌或者胆管癌,5年生存率就很低了。

王老太总算听明白了,讪讪地问我,能不能别明天就手术,她想安排老伴先去拜拜佛,求一下第一种可能性。
没那么快,手术且排呢,你们有的是时间。

手术前一天,老伴把从潭柘寺求来的手串绑在王老太的床边,王老太没吃饭,饿着肚子,但精神头很好,问他,“远吧,苦了你了呀”
“不远,而且风景很好,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去,那边可多树可多花了”

腹腔镜下的胰十二指肠手术,病理低分化胰腺癌,手术很顺利,但预期非常差。王老太身上插着管,虚弱地问老伴,是不是潭柘寺招上了点啥,怎么这么背,得找地儿吹吹风把霉运吹走。

她老伴私下里问我,低分化胰腺癌是不是预期很差,我不置可否,先化疗呗,人生总得往好了想,起码她是做了手术的,这已经好过80%的病人了。
“那化疗她会掉头发吧?”
“那肯定的”

昨晚北京大风预警,我下了手术找个由头提前先撤了,结果出了停车场就开始堵车。一点一点的往前挪,路过住院部的时候看到王老太老伴,剃了个光头,怀里抱着几件衣服,呆呆地坐在台阶上。

等风。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