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吹我的车技

说的不是方程式赛车，是说骑自行车。

从小学到初二，我一直是步行上学，好在学校不远，也就两公里上下，小孩走路半小时可以到。也因为这样，初二之前我一直不会骑自行车。

初三开始，学校距离六公里，每天步行不现实，就决定学骑车。

那时我妈有一辆50年代生产的自行车，非常古老的样式，我都不记得是什么牌子，就记得是绿色的，女式，凭记忆，应该是26寸的轮辐。

那时的女式车，前管，就是从车把立柱连接到车座立柱的那根横杠，明显下垂，呈弓形，这设计符合当时国情，因为我中华民族上自行车跟洋人不同，不会在静止状态下坐上去，然后开始骑行，而是先溜车，车子跑起来了，男生会把腿往后一撩，绕过车座一屁股坐下，就可以开始踩踏。这动作只能穿裤子的时候玩，穿裙子就不合适。穿苏格兰裙的人怎么上自行车，没见过，不谈。我中华女生若是穿裙，要上自行车，车溜起来之后，腿往后飞扬显然过于豪迈，所以就有那种低垂的前管，让女生可以把腿从前面荡过去，这样抬腿不高，孔夫子来了也没法挑毛病。

这设计本来为的是呵护女生仪态，但给我学车也帮了个忙。学骑自行车，标准流程应该是先学溜车，但初学者不会掌握平衡，踩着脚踏一蹬，车不是往左倒就是往右倒。往左还好，右脚本来就在地面等着，摔不了。往右倒就麻烦，倒下去就是嘴啃泥。所以这时候都应该有个人在后面跟着跑，手扶着后座，车要是往右倒，就赶紧给用力扳住。问题是，没人跟着我后面跑。我父母都是上班族，我姐姐那时在别的城市工作，我只能自力更生。所以那个暑假的某一天，我把我妈那辆女式车推到院子后面的篮球场里，左脚踩着脚踏，右脚在地面蹬，若是往右边倒，没事，因为前管够低，我右腿随时可以横跨过去撑住，所以基本上没真的摔过。就这么自己一个人练，从一头的篮球架蹬到另一头，然后再蹬回来。起初只能溜一米两米，距离逐渐延长，一个上午下来，我已经可以骑到车上绕着篮球场转圈。

那以后，每天上学都是骑车，一直骑到医学院毕业。进单位当了医生，有事出门依然骑车，周末没事想找个地方转转，也还是骑车，最疯狂的一次是上午从长沙骑到湘潭，下午回来。

从初二开始骑车，骑到高中，平衡能力已经很有感觉。后来跟几个小伙伴练点国术，当时青春期尾声，逮着机会总想臭显一下，所以还练过一些花架子，比如单手扶把，溜车上车，左右手都能玩。工作之后这技能没丢，那时食堂离宿舍也就两百米，但我20%为了节省时间，80%为了显摆，都是骑车去。80年代的食堂，没托盘什么的，自己带个大碗，饭菜都装里面，买好了，我一手端碗，一手扶把，蹬地起溜，然后片腿上车，若是附近有女生，就暗暗努力把腿片高一点，试图增加拉风值，回想起来很中二。

到北大荒之后重新读学位，在学校也骑车，但一则人在异乡，二则多少老成一些，就没再玩这些花狸狐哨的东西。工作之后有汽车，不过租房离公司六公里，不算太远，所以夏天时不常也会骑车去上班。那是一辆山地车，买来的时候有不少是散件，我自己装起来的，所以比较珍惜，后来到西雅图就带了去，返回北大荒又给带回来，直到去年，19年车龄的时候，估计因为橡胶老化，气门堵死了，没法打气，若是想挽救，需要整个换内胎。但我已经不打工，天天宅家里，好像没什么场合需要用它，就给放到楼下大件处理品库房。那是个对外开放的库房，每天有些职业拾荒人来扫探，遇到他们认为可以修复的东西就带走。我猜那车后来会有人修好，拿去卖给大学生继续发挥余热。可惜自行车不会写信，不然送库房的时候该交待它，不管混得好不好，隔三差五来封信絮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