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草木-槿 25-04-15 09:46

博尔赫斯:

我曾经将弥尔顿与但丁相比,但是弥尔顿只有一种音乐,即英文中所说的“文笔华美”​。这种音乐始终是一个调,它超越人物情绪之外。但是在但丁那里,如同在莎士比亚那里,这种音乐是跟着人物情绪走的。语调和语气是主要的,每句诗都应该是,也确实是被大声读出来的。

我说被大声读出来,是因为当我们读到确实令人赞叹、确实美好的诗句时,我们常常会大声朗读起来。一首好诗是不会让人轻声读出或是默读的。如果我们能这样默读的话,那就不是好诗:诗要求发出声来。诗总是让人想起它在成为书面艺术之前曾是口头的艺术,让人想起诗曾经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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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尔律治说,诗的信念,就是自愿地把不肯轻信的念头高高挂起。如果我们去看戏,我们知道舞台上有化好装的人在重复莎士比亚、易卜生或者皮兰德娄教他们说的话。但是我们会相信这些人并不是化好装的演员,而会认为那位化好装在报仇前慢吞吞地独白的演员就是丹麦王子哈姆雷特;我们沉湎于其中。在电影人那儿,这个做法还要新奇,因为我们看到的已经不是化好装的演员,而只不过是这些演员的照片;然而在放映过程中我们却相信他们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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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但丁之前,圣奥古斯丁写了他的《忏悔录》​,但是这些忏悔恰恰由于其光彩夺目的修辞,而使它离我们不像但丁离我们那么近,因为这个非洲人光彩耀人的修辞硬挤在他想表达的内容和我们所听到的内容之间。

很不幸这种修辞挤占的情况经常发生。修辞应该是一座桥,一条路;而有时却是一堵墙,一个障碍。这种情况从塞内加、克维多到弥尔顿或卢贡内斯等诸多作家身上都可以看到。在他们和我们之间总有一些词语挤占着位置。

发布于 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