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糙汉的大学生老婆2️⃣

这事儿一下子就在附近几个村传开了——顾青裴要退学嫁人！每天上门说亲的少说也有十几户，家里门槛都快被媒婆踩平了。

可顾家总也不松口。那些出手阔绰的人家，不是瘸腿就是麻子脸，歪瓜裂枣的实在看不过眼；好不容易遇上几个长得体面的后生，彩礼钱又凑不够数。顾青裴自己心里有数，他嫁人一半是为了给弟弟凑医药费，钱不够数的人家他压根不会点头。

村里人都说老顾家心气高。门前媒婆渐少，顾青裴想了想就找原炀去了。

原炀正撅着屁股磨他那把杀猪刀。磨刀石被太阳晒得发烫，刀刃刮在石头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动。他后背的汗衫湿了一大片，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

“原……原炀。”木头门板吱呀一声，顾青裴探进半个身子。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领子浆得笔挺，跟院子里晒蔫了的丝瓜藤一比，活脱脱像从画报上走下来的。

原炀一激灵直起腰，刀尖差点戳到裤裆。他赶紧把刀往石槽里一扔，撩起汗衫下摆抹了把脸，“屋里坐？我早上刚摘的香瓜泡井水里镇着呢。”

顾青裴站在门槛外头没动弹，手指头绞着斜挎包的带子：“不、不用，就几句话的事儿。”他鼻尖上沁着汗珠，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我想来问问……问一下”

“问啥？”原炀抄起葫芦瓢舀了半瓢井水，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水珠子顺着下巴滴在晒成古铜色的胸膛上，亮晶晶的。

“你那日说你愿意供我读大学……可是真的？”顾青裴说完就后悔了，哪有哥儿和姑娘家来找男人谈条件的。

原炀举着瓢的手顿在半空，水珠滴滴答答落在脚背上。忽然咧开嘴笑了：“怎么着，不信啊？”

顾青裴被他笑得耳根发烫，“可大学有四年，学费，生活费……”顾青裴越说声音越小，这件婚事好像对原炀没丁点好处，好处全让他占了去。

“嗯，我知道。”话没说完，原炀突然"啪"地撂下瓢，沾着铁锈味的大手一把攥住他手腕。顾青裴吓得往后缩，却见对方盯着自己腕子上沾的锈渍直皱眉：“操，手脏了。”说着松开手在裤腿上蹭了两把，扭头就往屋里跑。

原炀举着个铁皮糖盒钻出来。盒盖上印着褪色的“光荣退伍”四个红字，里头躺着几块水果糖。“上回赶集买的，齁甜。”他拿出两块塞进顾青裴手心。

“你念四年书，我供你。毕业了要瞧不上我，咱就离。”

可以继续上大学，等到他大学毕业还可以离婚？有这样的好事？

原炀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的，按手印都成。”

顾青裴盯着糖纸上印的“囍”字，耳朵尖唰地红了。“那个......你等我信儿，我回家跟我叔婶商量一下。"他胡乱把糖塞进裤兜，转身时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原炀靠在门框上看那道白影子慌慌张张拐过篱笆墙，眼眸微眯，身上哪里都瘦，偏屁股那块出奇的有肉，十里八乡都找不出如他一般的了。

原炀低头瞅了瞅自己沾着糖渣的拇指和食指，往嘴里一抿。还真他娘的甜。

顾青裴回去将这件事情和叔叔婶婶说了，顾叔第一个不同意，他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子敲得梆梆响：“他个当兵的能有恁好心？他家就他一个人，你嫁过去是要吃苦的，字据顶屁用，我情愿你找个家里不愿意让你上大学但是家里有人在的，也不愿意让你嫁给他。”

“就是，你嫁给他，万一……万一要是怀了孕，就是想上学也不成啊。”顾婶附和道。

窗台上的煤油灯爆了个灯花，顾青裴盯着书本发了半宿的呆。蝉鸣声里忽然混进石子砸瓦片的动静，他推开小窗，月光泼了满身。

原炀冲他招手，迷彩裤上沾着露水。顾青裴趿拉着布鞋溜出门，踩到晒谷场的麦茬才想起来：“大半夜的……”

“嘘——”原炀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包，油墨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识字据，摁手印的印泥都备好了。”他指尖点着第三条念，“婚姻存续期间不得强迫发生关系，违者赔两千块。”

顾青裴借着月光数零，惊得咬到舌尖：“你哪来这么多钱？”

“转业费。”原炀掏钢笔时带出张存折，蓝皮儿上烫金的国徽晃人眼，“我听说大学生往上面还能接着读，这数够你一直念的了。”他突然抓过顾青裴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说话时候摸着这儿，要是撒谎你准能觉出来。”

掌心里的心跳震得他手指发颤，顾青裴赶紧抽回手，想着这人太孟浪了，才第几次见面，却没注意到原炀说的让他继续读，把大学四年毕业后可以离婚抛之脑后。

“那、那要是你反悔……”

“你就拿钢笔扎我脖子。”原炀把英雄牌钢笔塞他手里，冰凉的金属管还带着体温，“往大动脉上戳，跟杀猪放血一个路数。”月光在他眼里碎成星星点点的亮。

鸡叫头遍时顾青裴还攥着字据，木板床吱呀响到天明，装存折的铁皮盒烫得他心口发疼。

顾青裴就是觉得他不会骗人，无论他给的彩礼钱，还是给的承诺，都是别人不能给他的。

他不想自己一辈子都在这个小山村里蹉跎，宁愿冒险一试。

竖日，顾青裴在饭桌上对叔叔婶婶说：“要真有那个时候，我就跟他闹离婚，他现在愿意供我读大学，我就愿意嫁给他！”

顾叔顾婶知道顾青裴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更何况家里的儿子还在县城里的医院急等着用钱，一万块钱，十里八乡哪个家庭能拿出来？

最终这门婚事，顾家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