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很喜欢辩论,但一直积极参赛,我可能只是上大学时吃太好,我经历过乌托邦一样的辩论生活。
之前我在辽宁活了18年,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夏令营去北京。
从没认真接触这个世界。
我在小镇做了6年题,考去了大学。
突然我发现,我们学校有个辩论队。
一群年轻人,在讨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棒极了。
我入队之前,我们队刚刚拿了香港大专杯的冠军。
能去cctv参加国际大专杯了。
那个是我之前在电视上看过的,两年一度的盛会。
轮流在北京和新加坡举办。
当然我是上不了场的,但跟着备赛,也觉得很有奔头。
那时候正是奥运年,题目里有“武术进奥运是否有利于武术发展”。
经济也飞速腾飞,怎么都有奔头。
我们有很多比赛机会,会遇到世界各地的青年。
我第一次出国就是比赛,去马来西亚参加第二届世界华语辩论赛。
小组赛评委还是黄执中。
当然我的水平大家众所周知,小组赛根本无法出线,输给了马来西亚博特拉大学。
大家的关系真的很好。
休息间隙,我们这些大学生,在院子里玩幼稚的跷跷板。
我们队本来自己在瞎玩。
结果别的队也跑去旁边玩了。
中间隔着十几米的场地。
玩着玩着,不知道谁起了头,大家开始唱歌。
就跟拉歌一样。
唱点什么呢?肯定得是大家会唱的东西。
电视剧主题曲。
我们唱了还珠格格,发现马来的同学也接得上。
他们唱了大长今,发现我们竟然也接得上。
当然孙燕姿周杰伦的歌也都能唱的。
我们在跷跷板上此起彼落,空气中响着最火的通俗音乐。
比赛完了,玩点什么呢?
当地同学就招待我们,去吃吉隆坡大排档。
不贵,坐着红色塑料椅子,吸溜碳水。
中间休赛一天,主办方招待我们参赛队去看看自然风光。
跑去果园里,地上种着红毛丹树。
我第一次看到树上的红毛丹。
而且果树很矮,徒手可以摘到。
主办方招呼大家,想吃就自己摘。
旁边还有榴莲树,我唯一一次看到人采摘榴莲。
午饭吃手抓饭。
还给我们不习惯用手抓的同学准备了餐具。
我跟澳门科技大的一位选手,边吃边聊。
从宿舍到比赛地,有大巴接驳,一辆车上几支队伍,我们旁边就是港大。
我们在车上玩杀手游戏。
这是狼人杀的前身。
我们可以认识很多有趣的人。
但不会交换联系方式。
因为没有联系方式。
那时候没有微信,有不怎么上的MSN。
我和一位在马来留学的学姐,聊的很开心。
后来留的是:电子邮箱。
再也没联系过了。
挥手道别,可能是最后一面。
也可能在下次比赛里,还能重逢。
每次重逢都是惊喜。
非常非常惊喜。
在自己队里,也能交到很好的朋友。
很正常,为了准备一场比赛,连续一周每晚相处4小时,很难不成为朋友。
还有谈恋爱的。
图为我当时的队友们,那时候我就有cp。
为左二。
我总看到女青年抱怨说找不到好男人。
这么说吧,我从大学到现在,身边没缺过男人,质量都不错。
你们拜拜我。
那个时候你会觉得真有地球村这个东西。
一群年轻人,也不图啥,就在这快乐玩耍。
比赛赢了对手,晚上正在准备明天的比赛,突然门响了。
对面输给自己的队伍,走了进来。
说“我们准备了明天比赛的资料,用不上了,分享给你们吧”。
然后拉开椅子坐下,一起讨论题目。
椅子不够,就坐在地上。
我们都不在同一国家,生长环境迥异,但在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关心着同一个莫名其妙的哲学问题。
下届比赛,又见面了。
还是这两所学校,只是换了一批人。
两边从没见过,远远就开始打招呼,说原来是你们啊,我们学长学姐说上届比赛,你们请吃了很好的饭。
这次我们得请回来。
有些时候我也很惋惜,那个北京和新加坡轮流承办的比赛中断了。
往小里说,少了交朋友的渠道。
往大里说,这多少算是华语世界的善意交流。
内地港澳台新马。
有在帮我们看到更大的世界。
我非常怀念那段清澈的时光。
连带着现在我37岁了,还在围观比赛。
现在工作让我疲惫。
我想起我的20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