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中国工厂雇佣了70万名工人,需要3万名工程师去支持这些工人,而在美雇佣不到这些工程师。如果你能培养出这些工程师,我们可以把更多的制造工厂搬回来。”这是乔布斯生前与时任美总统奥巴马的一次对话,后者希望乔布斯将制造环节迁回本土,但经过会晤后无果而终。
任何制造业工人是不可或缺的环节,俗称“打螺丝群体”,但越是制造业技术密集领域(如电子产品、汽车、精密仪器等),则需要受过高等教育的工程师,在复杂工业生产过程中,通过选用最合适的技术和流程,持续改善生产工艺最终高效完成生产,并节省最大程度成本。
以本人经历为例,毕业后曾在一个朋友工厂临时帮忙(生产回水阀门),产品类型、技术标准、和功能测试全部由工程师掌控,即使某一产品的规格参数,也由工程师在后续测试中不断效验,最终符合标准后予以批量生产。他们构成整个工厂的技术核心。这只是一个近乎于作坊式的小微企业,而越是技术密集型领域,对工程师的要求标准越高。
这种制造业工程师恰恰是美严重缺乏的,因为随着全球化进程,即使很多大企业除研发设计、终端零售等业务外,早已将制造环节离岸外包,1980年美制造业就业人数近2000万,而截至2022年下降到1298万,大量技术工人和工程师群体流失,通过产业持续升级更迭,曾经制造业岗位,被金融、教育、医疗、仓储运输、零售等领域替代。
根据很多观点,川普吸引制造业回流并不是所指中低端(例如服装和玩具),而是注重中高端(汽车、电子产品等),鉴于美失业率不到4%,即使在制造业回流中,通过薪资提升将劳动者从其他领域吸引过来,是否具有大规模符合企业制造要求的工程师群体都是存疑的。工人或许可以培训符合要求,但工程师需要系统学习和实践过程,这恰恰构成短板,否则很多跨国企业也不会在越南、印度建厂,一切出于成本和现实考虑(一份最新民调显示,80%受访者表示从事制造业对美有利,但只有25%的人认为自己如果在工厂工作会过得更好。)
作为拥有世界工厂地位的大国,15年随着资产泡沫裹挟和人力成本提升,是否丢掉世界工厂地位引发广泛热议。这也是本人当时关注焦点,虽一切虽有发生的迹象,却没有呈现加速度。数据显示,15年吸引海外直接投资1262亿美元,到18年升至1350亿美元,19年1381亿美元、20年1444亿美元。这说明即使在逐渐丧失人力成本优势下,海外企业仍以直接投资方式扩大涌入规模。(24年随着外部环境发生变化已经呈现净流出,一切以20年为准)。
这说明除低人力成本优势外(普通工人群体),凭借完善基础设施、土地和各种优惠举措,尤其庞大制造业工程师群体形成的配套供应链集群,能最大程度以相对廉价成本优势,以符合制造工艺标准,通过配套规模化供给实现成本和效率最优。以苹果为例,截至23年全球供应链中有150家大国供应商(占比50%以上),其中作为制造的台资企业雇佣规模达到30万。作为与苹果配套供应商领域既包含工人群体,更有工程师。这恰恰构成曾经无与伦比的优势所在。
这正是曾经全球化资源配置结果,凭借价值洼地、无数吃苦耐劳的企业、工人和工程师群体,最终形成全球最完善的配套供应链集群,进而形成庞大的供给能力。但正如古典经济学家巴斯夏那句名言:“消费是一切经济活动的目的,生产只是手段”。但由于特殊因素,这种规模超庞大生产集群、配合出口导向型模式,在与内部消费无法对接下构成占据全球30%的产能,最终陷入对外输出的激烈内卷。
现如今一场远超18年博弈拉开序幕,最终结果何去何从需关注,但毋庸置疑的是,曾经全球化蜜月期已终结,进入区域经贸合作模式,即,从曾经追求产业分工和效率最大化,转向更加注重公平、对等和秉承共同理念协作的本身。在这个背景下,曾经发展模式、以及通过打到底的对外输出内卷模式终将迎来结点,对于一个大型经济体,无论昔日廉价优势,配套供应链形成的供给能力,一切已变得不那么重要,如何让消费与生产供给形成对接才是盘活源头,对此已然说的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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