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天,四月的第三个星期六,暮春时节最典型的一天。偏偏我记得所有事情所有的细节,并且让它们按照自己的逻辑繁殖起来,这使我很难忘记过去的一切。有一年春天,我独自在西海子公园走走停停,路灯完全亮了天完全黑了才穿过省政府对面的小花园,特意拜访了盛开的梨树,绕过食品街回家,但想着以往春天的种种,又仿佛与人同行一般,熙熙攘攘的不算孤独。今年春天,想必我也是相同的状态吧,但是不能亲眼看到熟悉的公园里那进门的三四棵柳树、五丛海棠和伴生的连翘、数不清多少棵忍冬了。幸亏太原是一个低矮的盆地,总有水雾乘着微微凝滞的气流,在比较开阔的水域上方形成可以保持一段时间的云团,还通常是在下第一场春雨之前,于是在四月中下旬,有了一段茫然地看着燕子撵着擦着弯水的柳枝和天上低低的彩云的记忆。那个公园虽然不大,但拥有定义里公园的所有特征,但和其他公园不太一样的是,有一条窄窄的河穿过其中,而不是圈一个圆圆的湖。这让我觉得它业已足够独特。
写到这里,我也感觉我从不久前到现在,把能写的全写了,把每一个细节都扩展得比较合理了,以便我能真正地徜徉、栖身其中。大同肯定是我的大本营,太原有些时间和地点也值得一游,呼市值得我留恋的也有一棵开花特别好看的槐树。在现实过于庸碌无趣、致我想要分心之时,我就择一个时间、一个地方待着,闲云野鹤,随心漂流,以待来日。这是每个人都有的权利,那些晒太阳的老太太可能天天都在干这件事。我很庆幸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等到明天,我就回到那个小小的公园了,在我挤地铁的时候,我会得空花一微秒的时间回去的。人类真的不需要发明时光机,没有这个必要,只要你能记住所有,光速的限制根本算不了什么。在同一时间,16岁和23岁的我同时出现在了那条河的对岸,我们看见了对方,但谁都没有说什么,因为没有必要。我们唯一想做的,只是在温暖的气流中,漫无目的地看着那一方黄昏的、春天的天幕,一次次地被它的美所震慑住。春天真好啊,正是因为它会结束,所以显得格外珍贵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