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佑介带着来听了一次他自贡老乡散人乐队的现场。我之前一直对这个乐队的印象只有《我从这里路过》写得像《成名在望》,《蚂蚁》写得像《那时候的我》,觉得可能是类似于沉舟那种模仿学习能力很强的小镇乐队,后来偶尔听了《聪明一号》觉得进化好快,结果今天这个现场听完我整个印象大为改观,鸡皮疙瘩起了全程,快歌慢歌都听得人想哭。
散人乐队做的音乐太痛了,非常具象化,密集的,不加修饰的小镇青年疼痛,是那种连欢快的歌都堆满了绝望的痛,被夹在疼痛的故乡消逝和被排除在都市化进程里无处可去也无能为力的痛。
印象最深刻的是连赞颂友谊的《当我们冲下野山》,最后都结尾在「无论如何都会坠入深渊」,还有《爆炸的云》里唱「差点溺卒乌托小镇」……像青春之后永远只有无尽深渊的苦痛,而且每一句都清醒而且具体。尤其开场《快从地球上消失》这种特别纯粹的,近似于酷刑的自我拷打,听得我都想原地跳楼。
太少见了,这种痛苦,惨烈而无解的清醒青春创伤,但是这种痛苦又偏偏普遍存在于那些有名的出生自贡的创作者身上。饶雪漫身上,郭敬明身上,甚至谭维维身上,都有种近似的,无解的疼痛气息。虽然呈现方式各有差别,但是都是刀锋向内的痛。真的很让人好奇自贡这个地方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这么盛产疼痛。
好像一种诅咒一样,这些痛被封存在一个不被时间影响的茧里,一直伴随。前段时间有看到饶雪漫的一个采访,在谈剧本商业化改编的时候侃侃而谈,是自信的成功女士,但聊到剧情细节,眼神迅速黯淡,整个人瘪了下去,神态迅速瘪回了痛苦的小镇少女。郭敬明也一样,之前上导演综艺是自信甚至自负的成功的商业化导演,但面对尔冬升的质问神态也迅速瘪回那个瘦小自卑的小镇少年,很神奇。
而且我觉得最惊奇的是,自贡创作者传达的痛,是没有答案的痛,没有任何救赎方案,没有任何主观能动性,宿命一样的痛,和其他地方的痛都不一样。
台团再痛的大不了就是「不想在这里」或者「大不了死掉」这种要么走要么阴暗爬行的解决方案,国内接地气一些的东北痛苦,把「我们不一样」唱到最后,也会落在「我们在这里等你」,总有希望的,但是「自贡痛」是真没有出口,纯痛。饶雪漫的小说里破碎的少男少女没有救赎,郭敬明的小时代就算功成名就最后也全员死光,谭维维也在唱永远遗憾永远不会发生的「离去之前叫醒我」,散人今晚唱到最后就算是最有希望的旋律,最后也只落在一句千疮百孔毫无说服力的「活下去」。
好痛啊……自贡好痛。
顺便想讲!散人乐队MV的女演员也选的太好了,完全是比少年文琪看起来更苦个七八倍的Pro Max 版本,惊为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