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如养花》

文/@禾叶乔木

　　陆程死了。

　　沈白听说这件事时正在吃饭，闻言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继续慢斯条理的咀嚼。

　　今天店里很忙，开得正艳的花突然蔫了几朵，助理小姑娘请假了，昨天顾客预定的花束还没有包好，凌乱的摊在流理台上。

　　估计要忙到很晚，沈白根本没时间去关心一个很长时间没有联系的人，而且也并不想知道他的近况。

　　他轻轻的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前来通知他的是两人的共同好友方朗，来的路上他假设了沈白的各种反应，但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冷漠的态度。

　　也是，陆程对沈白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人，甚至那几年也算不上多好的回忆。

　　“那什么，”方朗挠挠头，“小白，下周末是陆程的葬礼，你如果不想来…”

　　“知道了。”沈白突然打断他，抬头对视中却显现出迷茫，随即又仓促变为笑容，“我这太忙了，今天就不留你了，改天我们再聚？”

　　“啊，好，那你先忙，我就先走了。”方朗慌忙起身，出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白就孤单的坐在满地狼藉中捧着碗冲他笑。

　　明明神态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却看得方朗后背一凉，他脚步一顿，踉跄着出去了。

　　沈白很会养花，阳春三月的季节里，花店里馥郁无比，风吹动窗台上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柔和的灯光照在朵朵娇嫩的花儿上，折射出钻石般的美丽。

　　沈白终于吃完饭，他把桌子收拾好，耐心仔细的把单朵花包成束，又贴好标签，一束束放在准备好的位置上。

　　转身蹲在地上打理杂叶，那几朵蔫花果然死掉了，稍微一碰花瓣就稀稀拉拉的落下来，沈白盯着手里一根光秃秃的花杆子，突然笑了。

　　陆程果然不是什么好人，这周全是艳阳天，葬礼的那天却下起了雨。

　　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打乱了原本的流程，让本就简短的葬礼更显仓促。

　　陆程朋友不多，但毕竟也是个公司的老板，合作商多多少少都来悼念一下，

　　瓢泼的雨幕遮挡了不少视线，但大家还是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沈白。

　　他没有打伞，怀里抱着束娇艳的郁金香，一身红西装在黑衣黑伞的人群中格外醒目，不像来哀悼，反而像来庆祝的。

　　“小白！”方朗急忙把他拉进大厅，“怎么不打伞？生病了怎么办？！”说着拿毛巾帮他擦，可沈白淋了一路的雨，现在身上的水怎么也擦不完。

　　“这，这衣服怎么还掉色啊？你从哪儿来的衣服？”方朗看着自己被染红的手和毛巾心里一阵发毛，白色的毛巾上沾满了红，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而沈白本人却毫不在意，甚至转圈给方朗看他的衣服，“好看吗？陆程送的，他一直想看我穿，之前没机会，今天满足他一下吧。”

　　方朗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湿哒哒的头发粘在脸上很不好受，沈白随手把它们撩到脑后，红色的颜料蹭在脸上，整个人像刚从血水里泡过一般。

　　大厅中央摆放着陆程的照片，黑白的色调也掩盖不住男人脸上的成熟与俊朗，眉眼深邃，目光深沉的看着来往人群。

　　沈白走到陆程的棺木前，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照片随即绽放出绚烂的笑容，他慢慢上前，弯腰把郁金香放到白茫茫的菊花上，“陆程，我来了，你现在开心了吗？”

　　雨好像小了些，大厅里陷入寂静，葬礼还在继续，司仪赶场似的催着流程，没有一个人停下来震惊沈白奇怪的行为，毕竟没人想到他真的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