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牡丹》
暮春的风就要吹干昨夜无声小雨的温润,那几丛牡丹又如约开放了。还是那么准时,还是那么沉稳,还是那么有生命力,还在固执地守着某个春天的约定。
老人多年来守着这个小花园,把早晚的时光都给了小花园里的花花草草。他侍弄花草时像在修补岁月的裂痕:清晨用喷成雾状的水把花叶打湿,让水珠顺着粉红的花瓣和碧绿的叶片滚成珍珠;傍晚搬把藤椅坐在花影里,用剪子剔除枯萎的枝叶……其实这些花是从他的皱纹里开出来的,每片舒展的花瓣都映着他眼角的笑纹。
我望着渐次盛开的牡丹,大红的花瓣像被人用力揉过的绸缎,雪白的花心却依然托着金粉,在风里轻轻摇晃,仿佛在等某双温暖的手来扶正歪斜的花茎。但是从去年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这位老人了!
此刻蹲在围栏前,看着盛开的牡丹和园子里疯长的杂草,赶紧用手机拍下这孤独但乐观的牡丹,忽然想起老人说过:"牡丹是记着人的。"他曾教我分辨单瓣与重瓣的区别,也告诉我如何区别牡丹与芍药。这位老人把他的心思大约都化在这方小院里了!
有些执着是藏在花苞里的等待,就像此刻攀过围栏的阳光,正一寸寸爬上牡丹舒展的花瓣,这不是春天的重复,是某个慈祥的灵魂,在年年岁岁里绽放。轻轻说一声"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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