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12日,新书定稿。
撰写《醉醇乡士,行走余江》的过程里,我反复多次地阅读费孝通先生的《江村经济》和《乡士中国》。先生在《江村经济》的最后一章《中国的土地问题》中如此写道:“中国农村的真正问题是人民的饥饿问题。”正因如此,关于土地的改革是必要的,也是紧迫的,因为它是解除农民痛苦不可缺少的步骤。如费先生所说,这将给予农民以喘息的机会,使得我们有可能团结一切力量寻求工业发展的道路。
余江区隶属于鹰潭市,坐落于中国的中部,江西省的东北部。这次以余江为范本,详细地讲述了一个个中国村庄在改革的政策扶持下所呈现的新面貌——这片村庄上每时每刻发生着的迁移,局部的新的现象的焕发。
但这样一个村庄,它所呈现出的切面,同样是中国土地问题的一部分。
余江作为宅改的试点之一,其改革的成功再次说明了一件事,解决中国土地问题的方式也许有许多,但最终的落点只有一个——增加农民的收人,让农民富起来,不再为温饱问题而发愁。费孝通在《江村经济》中曾经详细地讲述过,“恢复农村企业是根本的措施”。这一次的宅改,它与过去的政策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的“因地制宜”,宅改不只是一句口号,它背后所代表的乡村振兴目标或许是宏大的,但落实到具体的村庄、具体的人民时,它必须考虑基本的民生问题。当下,中国乡村的传统工业仍然与农产品延伸的制品有关。以马鉴镇的红皮甘蔗为例,余江素来有种甘蔗的传统,过去的农村更是家家户户都种甘蔗。但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甘蔗的种植仅仅局限于家庭内部。
宅改的目的,并非只局限于重新规划村落的街道,修缮村民的房屋,它真正的目的,是振兴乡村。而如此宏大的目标,落到马荃镇时,它所呈现的改革面貌,是引入松浦科技的种甘蔗技术。技术的引入直接使得甘蔗产量翻倍,但真正使得马荃镇焕发生机的改革,并不在于提高产能,而在于“生产方式”的变化。过去的人们,纵然甘蔗丰收,也卖不上高价。但今天的马荃镇,甘蔗林丰收的同时,开始着重发展农产品外销。
中国的土地之辽阔,放眼世界,都名列前茅。也正是因为它的辽阔,许多问题仍然需要时间去推进、去着手解决。撰写本书的过程,于我而言,同样是一段成长的历程。我常常在深夜反复诘问自我,我亲身丈量过的土地,我亲手触碰过的修缮后的新屋,它们所代表的是什么?
故乡有一条河流,蜿蜒逶迤,如岁月的脉络。两年前,爷爷下葬那天,我随着送葬的队伍走在尾部,天下着浙渐沥沥的小雨,路过河的衍支时,上涨的河水与泥水混杂在一起,低头望去,那些落在脚边,又汇入河流的雨水,好像众神垂钓的痕迹。
这些年,每每路过这条河流,我总在想,它的存在,与祖屋前的那口圆井一样,像是某种不变的字宙坐标。日升月落,斗转星移,无论村庄没落、兴旺,抑或是消失,它们仍然在这里,亘古不变。那世代依靠耕种士地吃饭、成象的我们呢?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我们都是大地的子民。
生活在大地上的农民,依靠着经验与共识建立起社会的体系。数万年前,文明发源于两河流域,在那里,我们能看见最早的人类耕种痕迹。
当我们站在数万年后的今天,回到故士,期望以人力改变耕种以外的力量时,我们所期望的是,未来的某天,新一代站在这片土地,眺望着相同的河流时,他们仍然愿意像前人与当下正在为解决问题努力的人们一样,延续土地的生机与活力,正视世代与时代的问题。
2024年12月
梁州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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