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boklcsmlov 25-04-22 16:05

蒯越很适合性转的救风尘梗,出身卑微不得已在歌楼工作,有才华却无机遇,长相不俗所以总是受人排挤,时不时还受到客人刁难或者揩油,他表面是滴水不漏的谄媚讨好,生怕得罪了达官显贵,实际上恨毒了这些不把他放在眼里作践他的人,轻薄他的容貌,消遣他的才华。

他心高气傲,觉得自己绝不会一辈子呆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一心想要往上爬,但是他同时又仇富仇权,自尊心极强,每下跪一次,每说出那些极致求荣虚伪的话,他都觉得无比挣扎扭曲,因为他想要的平等并非真正的平等,而只是上位者的认可与尊重,只是自己成功后带来的社会地位提升与心理满足。

贵人的酒液从他头顶倒下去,眼睛被糊的睁不开,他半面含笑膝行过去夸人家倒得好,只是甘酿千金一斛,都赏了小人岂不可惜?官人哈哈大笑起来,扔了手巾过去,拍他的肩膀说有前途,他擦着脸陪笑不语,低头看去一手的血红污秽。很快他便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偏过脸与那人低声细语,他狭长的眼睛盯着他的脸,有什么尖锐的光转瞬即逝。

跟着什么人会有前途呢?他也是细细琢磨过的,若是跟错了人,站错了队,只怕跃龙门不成反而进了狼窝被吃干抹净。所以,当然是跟个好人,跟个容易心软之人。广陵王就被蒯越盯上了。她本是来歌楼应酬,正无聊之际蒯越便凑了上来,冷不防坐到她身边斟酒布菜好不体贴,说到兴起还假作无意地肢体接触,眉目传情。一起久了的同事只觉得稀奇,从没见过蒯越如此卖力表现自己,简直是像志怪小说里的男狐狸精要把人吸干才肯罢休。也有想挤到广陵王身边的其他人,都被蒯越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你为什么做这行”真是很经典的提问。
“家里人念书缺钱,我也是逼不得已才流落这里。”真是很经典的回答。
广陵王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蒯越观察她的脸色小心翼翼,“殿下,若殿下看得上我这蒲柳之姿,小人愿意一心侍奉您.....”
蒯越正要解衣,广陵王连忙别过头去,还是不小心看见了他白皙舒展的胸膛,她有些酒醉只想睡觉,遂摆了摆手示意他穿好衣服,回过头不巧正对上了蒯越略有难堪的神色,她愣了愣,才发现他的脸上有痣,一左一右有工整对称之美,再看青年面容清隽,身形高大却有一种脆弱坚忍之美,她不由得心里一动。再次请他退下。

次日广陵王动身,蒯越以为再无可能,已有些心灰意冷,却被告知自己被人赎出得了自由身,他眼眸一亮,欣喜若狂,连忙快步追了出去。当他气喘吁吁拦在她面前,已经衣衫凌乱,仰面看去只见她端坐马上与他对视,目光清亮坦然,看不见一点的苦难的痕迹,那胯下骏马不耐地扬起长尾驱赶蝇虫,跺着蹄子,却还是稳稳地挺着背拖着这金尊玉贵的小亲王。
“殿下出发怎么不知会小人一声,也好端茶温汤随侍左右”
“出了那里,你我已经再无瓜葛”她歪了歪头,带有几分疑惑。
“可是...小人已经无处可去..."
广陵王笑了,日光刺目映照进她眼里,有暖熏的热,“天地辽阔,使君何处不可去呢?”
“告辞”
她勒紧缰绳纵马回身,等蒯越回身已经在百步之外。
。。。。。
“使君,使君”
蒯越才回过神,打量起酒杯里自己的脸,衣冠博带,文采风流,多年似乎都没什么变化。
广陵王殿下到——
他捏着杯子手指一紧,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很快又故作无事放松下来,和众人一起向那人看去。
广陵王与众人一一寒暄,轮到他时目光并未多作停留,看来是毫无印象。蒯越坐了回去,不知为何他又想起那晚和她独处的情景,那种刺骨的难堪又如针一样从身体的洞里面涌出,明明比那更屈辱更过分的他都可以轻松应对,却始终无法对那夜释怀。他定定抬头直视着她,她在玩着手里的酒杯时不时与旁边的人搭话,目光虚虚地不知在想什么。
广陵王。
他默念她的名字,不知为何再看向她时,眼里多出了几分暗恨的隐晦。

发布于 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