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燃打心底里觉得和郑北处对象其实是很刺激的，晓光他们一直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就按理来说顾老师这么有见识的人就算喜欢上北哥，那也应该是很游刃有余的，毕竟这可是顾老师，花州来的读书人，上看过古今中外那么一摞名著，下吃得透厚得跟板砖似的化学书，和北哥这种看个爱情电影都能睡得直打呼的老封建搞对象那还不手到擒来啊？但燃哥总是用一种，嘶——就是一种很鬼迷日眼的表情看着北哥，好的时候是看着发呆，旁边有人喊一声就回过神了，坏的时候燃哥就那么直愣愣看着北哥，旁边晓光喊了好几嗓子都不带有反应的。别是冲着啥了吧？晓光在顾一燃面前挥了挥手，毛毛虫一样的粗黑眉毛一边儿挑起来，瑶瑶也是一副没眼看，一丝一丝吃着无花果抖了抖鸡皮疙瘩：“不知道以为北哥长得像张国荣呢，看这家迷成这样。”顾一燃自己是察觉不到的，郑北在帮老熊他们审犯人，他就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越看越觉得郑北好有魅力。

“燃哥，啧，燃哥！这咋还看进去了——你瞅北哥干啥啊？”不就审个人，这有啥好看的啊还给他看得津津有味的，真是，晓光啧啧称奇，顾一燃这时候回过神，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望向晓光，眼睛里是明晃晃的疑惑。晓光心说你还疑惑呢，最该疑惑的我们都没吭声。瑶瑶攥着豆浆走过来，看着顾一燃：“燃哥你老看北哥干啥？他惹你啦？”顾一燃眼神有点惊讶，摇摇头说没有，看着瑶瑶和晓光如出一辙的问号脸，笑了下说：“郑北审犯人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请问具体是好看在？他们在局里加班三天没回家，大夏天身上都快馊了，好不容易回家调整一下，他们包括顾一燃都回去洗了个澡，就北哥被老熊留下来帮忙了。北哥这会儿眼底下挂着俩大黑眼圈，皮肤因为熬夜也有点发黄，更别提那三天没洗的脑袋，寸头都打绺，衣服背后透出一点汗渍，鼻梁骨泛着油光，所以请问好看在哪里？就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也不能是这个出法吧……

顾一燃看他们不能理解，也不强求，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里面眯眼冷笑的郑北，心脏又突突一下，指尖不自然地搓了搓。好性感，郑北，顾一燃眉毛扬起来，那是个很漂亮的表情，眼皮莫名泛起薄红，连脖子都显得更修长，简直——简直像是在等待主人奖励的小狗。瑶瑶浑身一颤，后退一步，看向顾一燃的表情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不解和肉麻。

“郑北很帅啊……”顾一燃喃喃，声音很轻，但还是被晓光捕捉到了。晓光真不能理解，完全像是见鬼了一样，单边眉毛快挑到天上去，旁边国柱拍拍那俩傻子，大胳膊一兜把俩人弄走了。北哥和郑北完全是两个概念，咱们不会懂的，唯一的明白人国柱大师解释道，晓光和瑶瑶似懂非懂，国柱于是手在空中比划几下，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比他注意到的，北哥和燃哥相处的时候总是有两个模式。

“吃饭了，顾儿。”和“顾一燃，过来吃饭。”或者“休息一会儿吧顾儿，别熬着了。”和“顾一燃，去睡一会儿，听话。”看似都是北哥，实际上也不都是北哥。北哥不当哥的时候其实是有点瘆人的。

但他看燃哥反正是挺乐在其中，国柱回头看了一眼顾一燃，抖抖肩膀。总感觉这会儿忽然拍燃哥一把他会吓哭出来，真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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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北审完犯人，实在憋得受不了，刚放完水皮带都没扣上就被顾一燃连推带搡弄进了隔间。前两年市局翻修，这会儿厕所弄得可漂亮，隔间门也比以前高了很多，郑北被按在墙上，刚回家洗过香的小顾老师脸色粉红粉红的，郑北下意识扶着他的腰，眼睛里带着一点困倦和不解，但还是很由着顾一燃用那种包含着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眼神看着他。“咋的了顾儿，啥表情啊？”顾一燃也不说话，就这么看了他一分钟，就在郑北站着都要睡着的时候，顾一燃凑过来在他唇角亲了一口，站正身体抹抹嘴唇，又看了他两眼，鼻子一皱，又凑过来亲了好几口，亲得邦邦响，亲完一抹嘴，叹了口气，插着兜转身走了。

留下郑北一个人在厕所隔间里在自己下巴和嘴角上抹了两把，哭笑不得：“这好好的又突然整啥呢，一天天想一出是一出的。”郑北刚推门出去，就看见根本没走远的顾一燃皱着鼻子和眉毛看他，郑北摸不着头脑，想逗他一下，还没开口，被顾一燃在脑门儿上又亲了一口，邦一声，都带回音儿了。郑北有点儿懵，抬手想擦，看着顾一燃幽怨的眼神，讪讪放下了手。这回小顾老师哼了一声就走了，背影透着舒心，郑北在他背后看了一会儿，脑袋一歪笑了起来。

“一天天劲劲儿的，就他最招人稀罕。”亲完还不让人擦，就属他脾气大。郑北笑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想起来自己的皮带，扎上之后转身回家去了。路上还在想顾一燃的小表情，太逗乐了，小狗圈地盘似的，这还圈他脑门儿上来了。

乖得一点儿没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