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咸鱼人
25-04-23 07:43

做梦梦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场景于是醒了,总结为玩苏丹的游戏be多了的后遗症(游戏之国你害我好惨!!!)我的父亲是个车夫,自己养马的那种,他是个很好的车夫,我仍记得在没有工作的时候,我爬上那辆有些破旧的马车,父亲在前面驾马,带着我和母亲从城西的家跑到城东的荒原。路上我打开那扇供人与车夫沟通的窗,就能感受到卷携着泥土气息的风涌入车厢,母亲会笑着念我,说我调皮,可我才不听呢,我会把头探出窗,看着父亲拉着马的缰绳,偷偷学他驾马的动作。父亲肯定是发现了我的,因为每次我偷看的时候,他就会把背挺直,扬着头,仿佛是个得胜而归的国王,仿佛身后的马车里坐着的是最为尊贵的王后和公主……
然后车子停下了,那股湿润的风消失了,随后而来的是一种令人生厌的气味,该怎么说呢,就像是邻居家的屠户磨刀宰羊时的气味,金属锈蚀的气味,血液腥甜的气味……还有……死亡的气味……于是我看见了,一队极为高大的、纯黑的马匹。我说过,我的父亲是个很好的车夫,这不仅是说他的驾驶技术,还包括了他的老伙计,那些马匹。我曾以为所有的马都像父亲的马那样,有着修长的身形,灵巧的蹄子,奔跑时鬃毛在风中飘扬起来,就像自由的灵魂在起舞,倘若是黑马,那必然有如黑色绸缎一样油光发亮的皮毛……而如今见到的这些与父亲的截然不同,它们无声地前进,像一堵沉默的城墙,和那些骑在马背上的看不见面容的骑兵一样,这些马也被盔甲困住了,沉重的黑铁覆盖了本该披散着鬃毛的脖颈,它们身上黑的不正常,仿佛能将光线都吸收进去似的……当父亲强硬的把我的脑袋按在地上时我才回过神来,有翻飞的尘土进到了眼睛里,酸涩的感觉使我的视线模糊起来。父亲的手在我的脑后颤抖,模糊的余光中母亲也在我的身旁跪下,柔亮的棕色发丝就那么落入泥土。母亲明明那么爱干净,我这么想着,然后听见骑兵说了些什么,似乎是在责怪父亲的马车冲撞了他们。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因为此时我的眼睛还在与沙子抗争,父亲的驾车技术出类拔萃,从来都是行进自如,又怎会刹不住车冲撞了人呢。父亲的头埋得更低了,他不停地道歉,我从未听过他的声音如此嘶哑,母亲的身体抖动地更加厉害了,隐隐传来抽泣的声音。沉溺在外出兜风的快乐中的我此刻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似乎,不,一定是发生了非常糟糕的事情。
“给他一张乐行券。”
仿佛惊雷在耳边乍响,伴随着轰隆的余音,一种刺骨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入我的大脑,随后席卷我的胃肠与四肢,思维停滞了,下意识地开始呕吐,几秒钟之后我才意识到,这是恐惧。我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抱住,是母亲,她紧紧环抱我,那力道使我窒息,也许她是想温暖我的身体,可惜她的手与我同样冰冷。巨大尖锐的鸣响充斥着我的耳朵,使我听不见四周任何其他声音,但父亲好像听到了什么,他抬起脑袋怔愣地望着上方,随即双手撑地,悲鸣着,求饶着,一下下地将脑袋砸落向地面,这样的动作并没有掀起多少尘土,因为早在第二下时渗出的鲜血就已经湿润了那块土地……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有人发了话,父亲终于停下了磕头的动作,他的脸血肉模糊,却依然努力的扯动嘴角的肌肉露出一个狰狞的、卑微的、讨好的笑,母亲连忙拉着我要重新低下头去——猝不及防的,一道银光过后,父亲的脑袋脱离了身体,在无数飞溅的红色的液体中,高高的扬了起来。我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跟随着抬起,在尚未落地的头颅之后,在惨白刺眼的阳光之下,我看见了那个黑暗而恐怖的身影。我们的新苏丹,我们的神……
父亲的头最后一次砸落在地上,嘴角仍在努力上翘着,未闭的双眼凝视天空,母亲惯性地继续俯下身去,匍匐着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她猛地爬了起来冲向父亲的尸体,我想她应该是在尖叫,我想我也在尖叫。一根黑色的长矛贯穿了母亲的脖颈,她的身体向前栽倒,没有碰到父亲。持矛者的手中,一张岩石般的卡片应声碎裂。血液溅洒在黑色的马匹身上,它依然沉默着,凝望着我。我终于明白那奇异的黑究竟从何而来,那是被鲜血浸染的、未干的皮毛。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