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PUTA 25-04-23 12:56

偶然刷到一条很可笑的微博,称跨性别是一种唯心主义,这种说法当然是出自于一种高中政治式的愚蠢误读,但其实也蛮有一些讨论空间。
因为,跨性别本身确实暗含了一种唯心主义,或者说是观念论式的视角:一种对人的主体性的绝对颂扬与肯定。当我们回顾从波伏娃到巴特勒这一系列性别研究时不难发现其理论暴露的张力,即如果我们都接受性别是被社会所建构、规训的,“女性性”是被文化生产出来的,那么人们真的存在所谓自我或者主体性吗?我们如今所追求的平等自由会不会也是某种被建构的意识?如果自我本身不存在,那么我们又如何定位独立?“做自己”又到底是在做谁?
而跨性别其实是如今性别理论下的一个“异类”。当无数人都在宣称“女性不是天生的而是变成的”这类说法时,跨性别会提出一个极其本质、古老的说辞:ta们的性别被措置了,或者更直白地说,ta们相信自己有一种本质、正确的性别,而且急需回到这种性别上,否则便无法生存下去。或者应该说,跨性别的性别意识比英国留子调查问卷中第一题所提供的n种性别选项要更具激进的意义,过于随意浮动的身份认同掩盖了主体对抗建构的痛苦和创伤,而跨性别对性别的选择其实不是选择,而是别无选择,必须如此。这不会是一种肤浅的“感觉”,巴特勒后期也认可,性别除了是被建构的,同时也是根深蒂固、从历史和斗争中产生的。这种“唯心”并非负面的,相反它包含着我们对于颠覆那个被深恶痛绝的二元性别秩序的强烈欲望。
“他深怀着令人坚信不疑的、光明灿烂的唯心主义,唯有唯心主义才知道那能唤起世界上一切英才的真理”,这句话不来自别处,而正来自马克思的博士论文。彼时他亦发现了观念论中隐含的主观能动性,以及实现自由的可能路径。我们对二元叙事的反叛总是建立在对被指派身份的逆反,以及对这些“命定”身份的扩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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