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约云奇[超话]# 曹信说他最近在苦恼，找不到合适的住所，已经挑了好几天，想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赶紧看看租个小公寓住下来。也没有多高的要求，舒适安逸，出行便捷，就行了。当然，最重要的一条标准，曹信没告诉张小满的，要是能挨着张小满近点儿，那就更好了。

其实之前的大院是最适合的，和张小满比邻而居的日子历历在目，曹信时至今日还会偶尔回想起那段悄然走过的时光，他和张小满一起度过的寻常时候。可惜厂子没了之后，家属楼也被收回，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渐渐被杂草和灰尘取代，如今早已荒废多年，或许只有工厂撤离时没有被带走的、布满蜘蛛网的锈迹斑斑的钢铁巨兽，记得这里曾经的欢声笑语。

“总是选不到心仪的。”这是曹信的原话，曹信说这句话的时候，和小时候“怒斥”张小满踢球不约自己一样，眨着眼睛看向张小满，还以为自己是怒目圆瞪，一副凶狠的模样，实际是微微撅着嘴，半是埋怨半是撒娇。

曹信刚风尘仆仆地一路赶回来，办手续，跑流程，落实工作，对接项目，这几天都是把行李搬到临时定的宾馆里凑合住的，这会子才刚闲下来，就迫不及待地过来找到了张小满。

张小满自告奋勇，说会替曹信张罗张罗，问问他现在在做房产中介的朋友。心里想的却是，他现在好像终于有能力给曹信一个可以安定下来的家了，只要曹信愿意，那他永远会为曹信敞开。

曹信听他这么说，也没直接回答，不比他提到这个问题时候那样眼含欣喜，张小满总感觉曹信看上去甚至开始有些失落起来。

于是张小满重新把就快要这么滑走的话题硬生生拽回来：“要不…你先来我这里凑合住着吧。”

这下倒是正合曹信的意，毕竟此次回来，不是短暂的歇脚，他以后都要住回这里了，回到有张小满在的地方，回到曾经他们一起待过的家。

张小满现在住的地方就在搬家公司斜对过几个路口，离曾经的工厂大院也不算远，走路过去，十几分钟就到，很简单的五居室，不算很大的空间，是他靠自己这么多年打拼攒着的钱，买下的房子。

自己的搬家公司多少也派上了点用场，张小满轻车熟路地帮曹信安排好该怎么运送行李。张小满直接开走公车，把印着搬家公司名字和logo的面包车停到宾馆楼下，曹信从副驾上下来，在那边清点着需要带到张小满家里的行李，张小满就帮他把行李一件件拎下楼，两个人配合默契，满心欢喜地迎接今后的同居生活。

看着张小满井然有序地忙碌着的身影，就好像是看着曹信为数不多关于童年的记忆中，过年大扫除，听母亲安排，收拾和整理着家里的父亲，是鲜少出现的有关于家庭的温暖记忆。虽然曹信似乎没有并见过一位称职的父亲和丈夫该是什么样，但他觉得，张小满应该是一位很好的，值得托付的爱人。

曹信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转头跟宾馆前台要了几条新的湿毛巾，打算等会儿帮张小满擦擦汗。

总共也没几件行李，来回两三趟就搬完。曹信离开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带着不多的行李，一身轻松，用最轻快的告别，给张小满留下最沉重的不舍。

行李箱和背包三三两两地堆叠在后备箱，正好可以挤下。还记得小时候，他们俩和院子里玩的好的朋友，一起躺在学校的操场上，说过的“长大了我们要合伙租个房子，住在一起”。现在，大家早已天各一方，断了联系，但好在他和曹信还在，又回到了彼此身边，也真的能够住在一起了。

“其实，我也算是有回来看过你的。”曹信突然开口，打破了张小满蔓延开的回忆。

原来是张小满的搬家公司开业的时候，曹信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隔着大老远，拜托朋友送来的祝贺花篮，“致我久未重逢的老友”，贺卡上是这么说的。

怪不得，当时张小满还奇怪，为什么会有没有署名的花篮，无论张小满怎么寻也寻不到这个给他送来庆贺花篮的神秘人。记忆中，贺卡上的“老友”两个字似乎还用了艺术字体着重突出，可他张小满从来没把曹信只当做朋友，在还闹不明白爱是什么的年纪，他和曹信就已经先行和爱情这个概念模模糊糊地碰过面了。

所以，张小满想要好好地，用大人的方式说出来，在小时候想象过很多次、觉得很酷的话：“曹信，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很随意的场合，张小满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敞开的车窗灌进来的冷风，快要把这几个字吹跑，却是特别郑重的语气，不知道还能不能算做一次正儿八经的告白。

曹信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张小满说的是贺卡的事儿，“啊，那个…那个是我朋友写的，不全是…我想说的话。”

张小满一下子被吊起来兴趣，指甲盖嵌入方向盘中，无意识地捏紧，“那…我想听你说，你原本想说的话。”

曹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和他小时候害羞的时候一模一样，手足无措着屏住呼吸，又开始憋着，连换气也顾不上。

总不能真这样让曹信憋晕过去吧，于是张小满从后视镜里偷偷瞥着占据了他所有余光的曹信，开口道：“我们回家再说吧。”

曹信短短地“嗯”了一声，“好，回家再说。”